而岸上的焦土之上,夜色渐浓,冰冷的海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灰烬。残存的华夏士兵,从冰冷的掩体后、从深深的弹坑中、从断裂的工事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身上的军装早已被撕裂,沾满了泥土与硝烟,有的失去了胳膊,有的失去了腿,有的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疲惫,带着悲痛,带着失去战友的哀伤,但更多的,是不屈的光芒,是战斗到底的决心。
他们看着海面上扶桑舰船的狼狈模样,看着那片燃烧的残骸,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牺牲的战友,看着他们冰冷的身体,看着他们圆睁的双眼,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尽管步枪早已布满了弹痕,尽管子弹所剩无几,但他们的手,握得死死的,仿佛握住了整个国家的希望。
海面上残存的“笠置”号、“千岁”号两艘巡洋舰,以及“迅雷”号驱逐舰,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横行海面的嚣张气焰,如同受惊的惊弓之鸟般在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海域内来回穿梭,舰体在海浪中剧烈颠簸,甲板上的水兵们东倒西歪,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三艘舰船舰艏的深水炸弹投放架被水兵们疯狂操作,机械的吱呀声在海浪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一枚枚圆滚滚的黑色深水炸弹不断被推入海中,伴随着沉闷的落水声,在海面溅起小小的水花,随即迅速下沉。
“轰隆——轰隆——”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传来,如同惊雷在深海炸响,一道道雪白的水柱应声冲天而起,高达十余米,顶端的水花在暮色中散落,如同暴雨般砸落回海面,激起层层涟漪。
密密麻麻的水柱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形成一道临时的水墙,却始终无法触及那艘隐藏在深海中的华夏潜艇——001号如同幽灵般,彻底消失在了声呐的探测范围之内。
“笠置”号巡洋舰的舰桥上,金属栏杆被海风吹得冰凉,舰长松下健一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胸前的指挥刀刀柄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曾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慌乱,死死盯着声呐兵递过来的报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没找到?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废物!一群废物!”
听筒兵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耳朵在冰冷的听筒上一刻不离,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
“舰长……深海的背景噪音太大了,洋流的声音、礁石的回声,还有我们自己舰船的发动机噪音,全都混在一起……那艘潜艇又彻底静默了,没有任何能量声音外泄,我们……我们真的找不到它的位置!”
“八嘎!”
松下健一猛地一拳砸在舰桥的栏杆上,坚硬的金属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磕得生疼,甚至渗出了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惧与愤怒所占据。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不久前的恐怖画面:旗舰“汉城”号被两枚400毫米重型鱼雷精准命中,舰体瞬间被撕裂开两道巨大的口子,海水如同瀑布般涌入船舱,钢铁结构在水压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最终在冲天的火光中迅速倾斜、沉没;
紧随其后的“吉野”号,在连环爆炸中如同玩具般被抛向空中,炮塔脱落,甲板断裂,最终带着数百名水兵沉入海底。
那两枚鱼雷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如同梦魇般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这艘隐藏在深海中的华夏潜艇,就像一头无形的猛兽,凭借着深海的掩护,随时可能再次射出致命的獠牙,而他们这些自诩为“海上霸主”的扶桑海军,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在这片死亡海域中盲目地兜圈子。
“它明明就在这片海域!为什么找不到?”
松下健一嘶吼着,声音嘶哑,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恐慌,
“难道它会隐身吗?还是说,它根本就不是人类驾驶的?”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漆黑的油膜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那艘潜艇就隐藏在油膜之下,正用冰冷的潜望镜注视着他们的狼狈模样。
旁边的参谋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心翼翼地劝道
:“舰长,冷静一点!那艘潜艇的航迹太诡异了,发射鱼雷后立刻下潜到极限深度,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我们的深水炸弹投放范围有限,有效杀伤深度也不足,再这样盲目投放下去,不仅找不到目标,还会耗尽所有弹药。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