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铁柱征战一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敌军,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顶不住。”
铁柱很干脆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丝毫掩饰。他很清楚双方的兵力差距,十万对一万,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我们……”副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铁柱。既然顶不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设伏?
“等。”
铁柱吐出一个字,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望远镜,
“等他们进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两侧的山丘。牛角沟的地形十分特殊,越往里走越窄,到了北侧的出口处,宽度甚至不足十米。
两侧的山坡不算陡峭,却足以让守军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形成天然的屏障。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歪脖子树,都被他的人提前“照顾”过。
“炸药都埋好了?”
铁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工兵连连长,语气严肃地问道。
“队长放心,都埋好了!”
工兵连连长立刻挺直了身体,语气坚定地回答,
“关键地段,还有两侧的山坡上,都埋满了炸药和滚石,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能把小鬼子困在里面!”
铁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他的手心依旧在出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这是他这辈子打得最大的一仗,也是最凶险的一仗。
五万人对十万人,兵力悬殊,想要取胜,只能靠天时、地利和人和。现在,大雾是天时,牛角沟的地形是地利,剩下的,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好时机,一举击溃敌军。
他要把这十万大军,一点点地“请”进这个牛角里,然后——合上牛角,让他们有来无回。
“报告!”
一名通信兵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他跑到铁柱身边,敬了个礼,急促地说道,
“队长,一师已经退到预定位置!扶桑前锋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已经全部进入牛角沟,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
“一个联队……”
铁柱的嘴角微微一抽,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一个联队大约三千人,这点兵力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他要等的,是更多的敌军,是他们的主力部队。
“还不够。”
铁柱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在赌。赌佐藤的骄傲,赌他的轻敌,赌这大雾能遮住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不清这看似普通的山沟里,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雾依旧浓得化不开,牛角沟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口令声,还有偶尔响起的爆炸声——那是赵猛留下的“惊喜”,是用来麻痹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假炸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铁柱紧紧握着望远镜,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沟内的动静。他能看到,越来越多的扶桑士兵涌入沟内,他们的队形越来越密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只剩下追击的狂热。
“报告!”
又一名通信兵跑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队长,扶桑人又进来了两个联队!现在沟内的敌军兵力已经超过一万人,后续的大部队还在往里推进!”
“还不够。”
铁柱依旧咬着牙,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深。他知道,佐藤的主力部队还在后面,他要等的,是佐藤亲自率领的核心兵力。
他必须再等一等,再耐心一点。这是一场生死赌局,一步错,步步错,容不得半点马虎。
只要时机成熟,他一声令下,整个牛角沟就会变成一座坟墓,一座为这十万扶桑大军准备的坟墓。
雾气中,扶桑军队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身影在雾中蠕动,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蛇,正缓缓钻进早已为它准备好的陷阱。
而在高处的岩石上,铁柱依旧在等待,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等待着吹响总攻号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