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找上门来,你们又是何人?”
葛全不嗜杀,但这群人上来就挟持了方锦容,几乎是触及他的逆鳞,所以他此刻面上冷得要凝结成冰,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二哥脖颈上便出现一道明显的血痕,吓得他汗水流得更欢,落在脖子的伤口上,蜇得人脑袋都木了。
“别动手!我们要找的是葛擎天,与你无仇无怨。”其中一个长得最瘦的男人慌忙劝说。
葛全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耐力似乎无穷无尽,“你们既然知道葛擎天是我师父,还说这种有关无关的话,不觉得可笑吗?”
二哥眼皮子跳了跳,说话的时候嘴巴动作的幅度很小,几乎是气音,“葛全,纵使我们打不过你,但你师父葛擎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救走了青帮的仇人,此仇若是不报,兄弟几个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葛全不为所动,“你们要杀姬无念是我好友。”
这一句话就说明了立场,青帮要杀姬无念,葛擎天救姬无念是葛全暂时脱不开身而请他师父出手的,不然那天去的就是葛全了。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下来,房间内落针可闻。
葛全很少和人交手,与动不动就拍案而起大打出手的武夫相比,他是个另类。
早年葛擎天过得潇洒肆意,招惹了不少人,男人……还有女人。直到有个女人为他而死,他就销声匿迹了。后来再出现,身边多了个小孩,随他姓葛,叫葛全。
师徒俩天南地北地乱窜,葛全跟着他的倒霉师父吃了不少苦,后来渐渐地他不用逃了,他师父的仇家只要找上门来的,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有人猜葛全是一流高手,江湖中一流高手在十数之内,这么年轻的却仅此一个,青帮只是三流帮派,整个帮派做的是水运买卖,二流也只有两个,根本无力和葛全对抗。
“嗯~”
方锦容软糯糯的哼声在葛全怀里响起,二哥下的只是寻常迷药,这会儿药劲儿快过了,他被说话的声音吵到了。
葛全周遭冷肃的氛围破了冰,他收回了架在二哥脖颈上的重刀,低头看了方锦容一眼,为他拂去一缕跑到唇边的长发,“姬无念只是嘴巴毒了些,并非是十恶不赦的恶人,青帮与他究竟有何恩怨,要这般不死不休?”
他言语中有调解的意思,人在屋檐下,二哥他们十来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葛全的对手,自然也肯好好说话。
二哥撕了块里衣的棉布,捂住脖颈上的伤口,“姬无念把我们大哥治死了。”
姬无念是个江湖郎中,不过他自称神医,对外吹得厉害,实际上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青帮因为做的是水上运输,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甚至还有官府的人。
人多、眼杂、易生风波。
青帮大大小小的纠纷不断,连帮会老大被下了毒都一时找不到真凶,普通郎中解不了毒,二把手便请了姬无念来解。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是救不了大哥,也该怨下毒的人,不该赖到姬无念身上。”二哥声音苦闷。
葛全这时候已经把方锦容放倒在床上,半只臂膀揽着他,身子侧挡在他前面,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他听懂了青帮人说话的意思,再猜测姬无念的性格,“姬无念治好了人后,又下了毒?”
二哥眼睛撑开,和手下的兄弟们激动地看着他。
看吧,连姬无念的朋友都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但葛全话锋一转,“他虽然性格古怪,却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要见过姬无念后再说。”
不光是他,青帮的这些人也在找姬无念的踪迹。
葛老头把他救走后两人都没了消息,青帮刚得到葛老头在扬州城的信儿,追来被葛全刀架在脖子上才发现找错了人。
不巧的是,葛全昨天去破庙找师父的时候同样没找到,只剩个同样住在破庙的小乞丐说老头留了话,他去钦州了。师徒俩常常分散,老头子被仇家追了打不过自然能找到徒弟。
姬无念的下落成谜,可葛全这次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方锦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窗纸被染成了橘色,他软绵绵地揉了揉眼睛,迟钝地转了转脑子,然后猛地在被窝里坐直了身体,“葛全!”
“我在,怎么了?”葛全飞快从门口跑进来,只用了一息。
方锦容语无伦次,连笔带画地说:“有很多人闯进来,他们拿帕子捂我嘴巴……”
葛全半蹲在窗前,单手有分寸地压在方锦容的被子上,极力安抚对方,“我知道,已经把他们都打跑了,别怕。”
“哦,打跑了。”方锦容脑袋还是有些发沉,手脚也发软,但再睡是肯定睡不着了。
葛全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他捧着小口小口地喝,过了一会儿彻底清醒过来才想起问东问西。
“那些人都是谁啊?”
“他们为什么要迷晕我?”
“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部人都打跑了吗?”
葛全一直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是青帮的人,一个专门做水运生意的帮派,”
“迷晕你的人叫范二,他认错了人。”
“他们不是很强,可以打败。”
不是很强的范二迫于葛全的淫威下,带着兄弟撤退,青帮死了老大是大事,如果不能查出真相,底下的弟兄们会对他有微词,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方锦容对葛全口中的恩怨情仇充满憧憬,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葛全见他用筷子夹了块鱼肉,连刺都不剔,直接往嘴巴里送,眼皮子一跳,“容儿!”
方锦容瞪圆了眼睛,“那么大声音干嘛?”
他喊完又觉得不对,站起来怒道:“还有什么容儿?谁让你那么叫我,肉麻死了!”他爹才那么叫他,葛全这么年轻,难不成想当他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