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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里黑透了。
就墙角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着,把傲洪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姜啸坐在破凳子上,背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外头偶尔有脚步声过去,很轻,但每一下都让他眼皮跳一跳。
他靠着石墙,胸口那层药膏早就硬了,糊在皮肤上跟壳似的。
一动就裂开细纹,底下咒力蠢蠢欲动。
他闭着眼,混沌诀在经脉里一点点往前挪,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每走一寸,都像有针顺着血管扎,从胸口一直扎到指尖。
疼。
可疼也得走。
识海里,大老黑那缕混沌气流裹着小黑的魂印,小心翼翼地护着。
魂印淡得几乎看不见,就指甲盖大小一条小龙影子,蜷在那儿,呼吸微弱。
大老黑不敢动,连喘气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给吹散了。
大老黑在识海里传音,声音压得低,“老男人,你这身子再这么硬撑,真要垮了。”
姜啸没回话。
他睁开眼,重瞳在黑暗里映着那点火光,深不见底。
喉咙干得发痒,想咳,又怕牵动伤口。
他咽了口唾沫,腥的,带着血味。
“水。”他哑着嗓子说。
傲洪起身,从墙角拎起个破陶罐,倒了半碗水递过来。
水不清,泛着点黄,里头还飘着几根草屑。
姜啸接过来,手有点抖,碗沿磕在嘴唇上,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压那股燥。
“外头怎么样了?”他问,声音还是哑。
傲洪坐回去,搓了把脸。“又抓了十几个,都是以前跟着陛下的老人,藏在三号矿洞,被搜出来了。战龙王下了令,明天正午祭坛前公开处刑,说是祭旗。”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啸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陶碗粗糙,硌着掌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碗里那点浑水。
水面上映着油灯的光,晃晃悠悠的,像随时要碎。
“你刚才说,等机会。”
傲洪抬头看他,眼睛里血丝密布,“可明天……明天就要杀人了。”
“三十几个兄弟,都是跟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
姜啸把碗放下,碗底磕在床板上,发出闷响。
“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战龙王巴不得你把剩下的人都聚起来,他好一锅端。”
傲洪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嘎巴响。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姜啸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门口。
木门破缝里,透进来一丝极淡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像霜。
外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龙血池。”
他忽然开口。
傲洪一愣,“什么?”
“龙渊底下,是不是有座龙血池?”
姜啸转回头,重瞳盯着他。
“古籍里记载,龙族历代龙皇陨落后,精血归流,汇聚成池。”
“那地方能淬体能养魂,也能暂时压住咒力。”
傲洪眼睛猛地睁大。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里带着惊疑,“龙血池是龙族禁地,除了历代龙皇和少数几个核心龙将,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就连我……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进去过。”
“小黑告诉我的。”
姜啸说得很平静,“我自然来救我兄弟了,自然要对你们有更多了解了。”
傲洪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算知道地方,也进不去。”
他摇头,“龙血池外围有上古禁制,只有龙皇血脉或者持有龙皇令才能开启。”
“现在陛下……陛下这样子,怎么开?”
姜啸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
“小黑的本源魂印在我这儿。虽然弱,但那是货真价实的祖龙魂印,禁制认不认?”
傲洪呼吸一滞。
他盯着姜啸眼神闪烁,像在权衡。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忽明忽暗。
“太冒险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发干,“龙血池在龙渊最深处,靠近地心熔脉。一路上全是战龙王的人,还有冥府布置的暗哨,你现在这状态走不到一半就得被截住。”
“所以需要你帮忙。”
姜啸说,“你对龙渊地形熟,知道哪些矿道是废弃的,哪些暗河能走。”
“挑一条最隐蔽的路送我过去。”
“那禁制呢?就算魂印能开门,开启的动静肯定不小。”
“战龙王不是傻子,一旦察觉立刻就会围过来。”
“那就赌。”
姜啸声音很淡,却斩钉截铁。
“赌他刚开归墟之门,需要全力镇压里面的东西,分不出太多心神。赌他以为我重伤垂死,躲都来不及,不敢主动往禁地跑。”
傲洪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手在抖,很细微,但确实在抖。
外头又有一队脚步声过去,这次更近,就在石屋外头停了停。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脚步声继续远去。
屋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