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师徒坦言,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如此严肃。
于是,夜十七取出两个酒壶,便与厉洛风席地而坐。
厉洛风的回答,令夜十七笑了笑:“是是是,但后来您还是答应了。”
“嗯……当时为师,觉得道途无望,所以,便想着也许可以培养一个弟子,借你来完成为师的一些夙愿,也或者,让你传承为师的衣钵,若你小子以后走得更高更远,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便是我厉洛风道途以另一种方式的延续。”
夜十七喝了口酒,点头道:“是啊,所以弟子觉得,人做事都应该是有目的的。”
“这话没错。”厉洛风应道。
夜十七又道:“所以说,修者收徒也是一样,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目的。要么,是觉得自己寿元将尽,道途到了终点,收徒传下衣钵,将希望寄托于弟子身上,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延续。要么,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或者帮自己做事,就像是某些山门中的长老执事一样,等等……很多种可能。”
夜十七转首看向厉洛风:“可是我想不出,像是这种人间大能,已然是武道巅峰的存在了,寿元也必然极长,还要收弟子是为了什么。”
厉洛风转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皱眉思量片刻,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却是笑了笑。
“呵呵,哈哈哈哈。”
夜十七不解地问道:“师父,您为何发笑?”
“哎,为师笑你啊,想得太多了。换句话说,知道如何,不知道又怎样呢?”
夜十七微微一愣,随之点头:“师父说的是,可能的确是弟子有些杞人忧天了。”
厉洛风缓缓起身,他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十七,一路走来,颇为不易,也养成了你事事存疑,谨慎的性格,为师能够理解。即便你所担忧的的确有道理,可那又如何呢?”
厉洛风目光看向前方,接着说:“这路么,总是要走下去……未雨绸缪固然是好,但走好眼下的路也格外重要。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你心中有结,何不亲自去那鹿鸣岛走上一遭,没准,这的确是你求之不得的大机缘,总不能因为你心中的困惑,而失之交臂吧?”
“不过,机缘这个东西,其实为师一直觉得,那绝非是凭空而来,运气使然,换句话说,就算是天上掉馅饼,那也是常在外边走的人,机会更大些,懒散于家中,恐怕这馅饼也落不到头上,机会也好,机缘也罢,都是会照顾勤奋努力,并且有准备的人。”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头豁然开朗。
他举起酒壶,豪饮了一口,心情好些,只觉得这美酒似乎也更加香甜了。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十七,现如今你的神魂境界率先突破到魂游境,肉身境界却尚未达到,对修者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道者。我们武修之人么,终究是要以淬炼肉身,不断突破自我的极限为主,所以,你还需多加努力,抓住此次机会,争取将肉身境界也一举突破到魂游境,到那时,便是另一种心境了。”
厉洛风语重心长的丢下这一番话后,缓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夜十七一人独处。
他沉默了很久,将厉洛风的一番话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加以琢磨,心中的阴郁渐渐散去。
而后,他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倒是个修行的绝佳之所。
的确,太多的事,使得自己的道心有些繁杂,回想起来,曾经的自已,一心追求武道的不断突破,自然纯粹,现如今却多了许多的杂念和牵绊,心境不纯,于武道修炼大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