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的心底瞬间一沉,他清楚军械库中存放着大量火药,一旦火势蔓延,必然会引发剧烈的爆炸,而此时格里菲斯正率领主力部队从中门突进,直奔军械库的方向,若是不及时提醒,整个鹰之团的主力都会被爆炸波及,造成难以挽回的伤亡。
没有丝毫迟疑,格斯立刻调转马头,放弃了继续佯攻的任务,策马朝着南门的方向狂奔,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爆炸前,让格里菲斯下令撤退,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卡思嘉看到格斯突然调转方向,不顾既定的作战计划擅自行动,以为他又像以往一样,无视指挥、肆意妄为,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怒意,她立刻催动战马,追了上去,想要拦住格斯。
“格斯!你忘记了我们此次的作战任务,忘记了格里菲斯的指令,擅自脱离战场,你到底要做什么!”
格斯听到卡思嘉的呼喊,没有回头,只是在战马奔行的同时,猛地挥剑,用剑身挡住了卡思嘉想要拉住他缰绳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
“让开!”
挡开卡思嘉之后,格斯继续策马狂奔,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冲到了南门的位置,正好看到格里菲斯率领主力部队,正要朝着军械库的方向突进,距离起火的军械库已经近在咫尺。
格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格里菲斯的方向高声呼喊,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格里菲斯耳中。
“格里菲斯,这个是个陷阱,快下令全军撤退,军械库已经着火马上就要爆炸了!”
格里菲斯听到格斯的呼喊,立刻抬头看向军械库的方向,果然看到冲天的黑烟与隐约的火光,他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判断出局势的凶险,立刻举起手中的佩剑,朝着身后的主力部队高声呼喊,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全军立刻撤退,全部撤出补给基地,快!”
哥尔卡斯正率领着步兵跟在骑兵后方,想要冲进基地内部,抢夺一些珍贵的物资与补给,听到撤退的指令,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向格里菲斯,心底满是不甘。
“撤退?不是吧,眼看就要冲进核心区域,怎么能突然撤退。”
捷渡此刻已经调转马头,看到哥尔卡斯还在原地迟疑,立刻高声催促,他清楚爆炸的危险近在眼前,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带来伤亡。
“哥尔卡斯,别愣着,立刻撤退,动作快!”
哥尔卡斯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格里菲斯的指令必须服从,只能无奈地调转方向,跟着大部队朝着南门外撤退,所有人都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撤出补给基地,刚刚撤离到安全区域,基地内部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剧烈的爆炸声冲天而起,军械库的建筑瞬间被炸成碎片,火药与物资的残骸四散飞溅,整个补给基地都被爆炸的冲击波笼罩。
哥尔卡斯站在安全区域,听着身后的爆炸声,感受着地面的震颤,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清楚,若是刚才再晚撤退几秒,自己恐怕就会被爆炸吞噬,永远留在补给基地里,心底不由得庆幸不已。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浓烟缓缓散去,格里菲斯率领众人重新回到补给基地的现场,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基地内的建筑大多倒塌,地面上散落着物资的残骸、破碎的军械、以及尤达士兵与来不及撤离的守军的尸体,原本规整的补给基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捷渡看着眼前的废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尤达军队会在战败之际,选择将所有的物资与军械彻底销毁,宁可毁掉也不愿留给敌军。
“真是不可思议,尤达的守军居然在最后时刻,把基地内所有的物资、军械、粮草全部销毁,一点都没有留下。”
里基特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狼藉,开口安慰众人,他觉得只要完成了占领补给基地的任务,就算达成了战略目标,物资的损失并不算什么。
“不过好在,我们最终还是完成了攻占敌军补给基地的核心任务,切断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这就足够了。”
哥尔卡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里基特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他还是心疼那些被销毁的珍贵物资,觉得白白损失了一笔巨大的收获。
“这算什么圆满完成,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战事的门外汉,那些物资、军械都是实打实的财富,能捞一笔是一笔,现在全被炸没了,实在太可惜。”
“因为我本来年龄就小嘛。”
另一边,格斯站在废墟的边缘,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卡思嘉走到他的身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格斯的身上,眼神复杂,心底翻涌着诸多情绪,有愧疚,有歉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
格斯察觉到卡思嘉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能感觉到卡思嘉有话想说,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格斯……”
卡思嘉看着格斯,见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等待,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格斯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了卡思嘉的话,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澜,他不想听多余的客套,也不想解释自己此前的行为。
“闭嘴,我……”
卡思嘉转过身,背对着格斯,沉默了片刻,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不断翻涌,她此前误以为格斯是故意违背指令、肆意妄为,却没想到格斯是察觉到了危险,不顾一切前来提醒,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而她自己,却还在指责格斯的行为,想到这里,她的心底满是酸涩。
片刻后,卡思嘉缓缓转过身,看向格斯,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落寞与歉意。
“我只是想说,你刚才在战场上的所有举动,不顾一切冲过来提醒的行为,全部都是对的。”
格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旷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他向来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也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我违背了既定的作战指令,擅自脱离了佯攻的岗位,和我以往的作风没有任何区别,没什么对与错。”
卡思嘉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清楚,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以往格斯的擅自行动,是出于自身的执念与野性,而这一次,却是为了保护格里菲斯,保护整个鹰之团的主力,而她自己,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误解了格斯,甚至想要阻拦他。
“不一样,这一次你是在拼命保护格里菲斯,保护所有人,而我却……”
卡思嘉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缓缓低下,不敢再看格斯的眼睛,心底的自责越来越浓,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所以说……对不起。”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多尔多雷堡的核心议事厅内,灯火通明,阿顿站在波斯高的面前,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战绩”,他将补给基地的战败彻底歪曲,把自己塑造成力战不敌、最终无奈撤退的英雄,试图掩盖自己临阵脱逃、丢失基地的事实。
波斯高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阿顿的吹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到阿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所以你确定,进攻补给基地的鹰之团成员,全部在你布置的计策下,被爆炸吞噬,无一幸存。”
阿顿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开口,脸上满是笃定。
“没错,我亲自布置了火药引爆的计策,他们全部冲进了军械库,在爆炸中飞灰湮灭,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波斯高猛地一拍桌案,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怒意,对着阿顿厉声怒吼,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微微颤动。
“蠢货!你简直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阿顿被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与不解。
波斯高看着阿顿惊恐的模样,继续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失望。
“我刚刚收到前线的准确情报,鹰之团不仅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反而顺利占领了我们的补给基地,完成了战略目标,你居然还在这里编造谎言,吹嘘自己的战绩!”
阿顿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底的恐惧与慌乱瞬间淹没了他,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亲眼看到爆炸,为何鹰之团却毫发无损。
“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军械库爆炸,他们不可能活下来,我……”
阿顿还想辩解,却被波斯高再次打断,波斯高看着眼前这个无能又懦弱的贵族,心底满是厌恶,直接下达了惩罚的指令。
“你什么你,不必再多说,此次丢失补给基地,损失的所有物资、军械、粮草,全部由你家族的私产赔偿,一枚铜币都不能少,立刻回去筹备资金,补齐所有损失!”
阿顿听到这话,再也顾不上辩解,慌不择路地转身,快步跑出了议事厅,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生怕波斯高再给出更严厉的惩罚。
波斯高看着阿顿逃离的背影,依旧怒火难平,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旁边的座椅上,戈隆总督端着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试图安抚波斯高的情绪。
“冷静点,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能的将领动怒。”
波斯高转过身,看向戈隆总督,语气里依旧带着怒意,他此刻满心都是对鹰之团的恨意,想要彻底铲除这个屡次破坏尤达计划的佣兵团。
“失去一个补给基地,确实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整体的战局,但我们必须给鹰之团致命一击,彻底消灭这个嚣张跋扈、屡次挑衅我们的佣兵团,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前线肆意妄为。”
“鹰之团?”
戈隆总督听到“鹰之团”这三个字,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波斯高察觉到戈隆总督的异常,立刻开口询问,心底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提到鹰之团,这位向来沉稳的总督会有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
戈隆总督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红酒杯凑到唇边,又抿了一口红酒,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