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簪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竟卡了壳,全然摸不透这丫头的思维逻辑——
本该动怒反驳的时刻,反倒把贬斥当成了夸奖?!
“不许骄傲。”身旁的万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倒像是一种纵容。
“喔!”万盈月立刻收敛了几分笑意,乖巧应了一声,可眉眼间依旧漾着盈盈笑意,半点不见被对峙的紧张。
站在她侧后方的宫宴卿,将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狡黠模样尽收眼底,方才紧绷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中漾开宠溺的笑意,目光始终胶着在她灵动的背影上。
瞥见宫宴卿的态度,冯簪怒火更盛,对着宫宴卿厉声下令:“宴卿,带着你的人过来!”
万盈月闻言,回过头,一双美眸狠狠瞪着宫宴卿,“还不过去?!”
宫宴卿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倾身,“我是你这边的。”
万盈月这才收回凶巴巴的瞪视,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算你识相!”
“宴卿!”冯簪的声音带着被忤逆的震怒。
宫宴卿这才缓缓直起身,正面迎向冯簪淬毒的眼睛。
他站得笔直,眼神深邃:“老夫人,我并不认识你。”
冯簪手杖再次顿地,“混账!我是你祖母!”
“祖母?”宫宴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是龙家的人,我姓龙。和你们宫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干脆利落斩断了他与宫家最后名义上的牵连,决绝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万盈月再次回过头,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宫宴卿迎着她的视线,竟在如此紧绷的关头,单眨了一下左眼,眼底漾着痞气的笑意,挑逗着她。
万盈月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白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头去。
冯簪被万盈月这种全然不怕,甚至还有闲心“打情骂俏”的态度彻底激怒,手中乌木杖重重一顿。
“你们万家人,当真不怕死?!”
“你现在放了我外公,看在你是位女士的份上,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万盈月声音平静。
万鲍在一旁淡淡开口:“囡囡,这时候倒不必拘泥于那些家族做派。”
“知啦外公。”万盈月会意,傲娇地一抬下巴,对着冯簪宣布,“你全尸机会没了。”
“万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冯簪冷笑。
万鲍向前微微倾身,周身气场全开,护犊之意尽显,“万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冯簪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万鲍,我是你亲姐姐!我没资格?!”
“哈~”万盈月万盈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忍不住笑出声,侧头对万鲍道,“外公,没想到您这岁数,抢着跟您认亲的人还不少。前是小清廷的王爷,现在又来个姐姐。”
万鲍也被她逗得无奈一笑。
冯簪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万盈月!你以为你外公是什么高贵血统?他是人尽可夫的金碧钰与万卓枫私通生下的野种!什么前清格格?不过是个出卖身子、做着光复前清痴梦的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