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云车队平稳驶向浅水湾。
副驾上的阿泽侧过身,一手拿着插着吸管的红豆冰,一手拿着油纸包好的菠萝包。
“大小姐,先解解馋。”
万盈月眼睛骤然一亮,立刻伸手接了过来:“阿七和你们说啦?!”
阿泽点头:“本来昨天就备好了。荣少特意传话,说不要打扰您和苏少,我们就一直在小楼候着。阿九和阿七又跑去买了其他几样您爱吃的,一会儿直接送到公馆。”
万盈月吸了一口红豆冰,冰甜的红豆混合着淡奶的香滑瞬间抚慰了味蕾,她满足地喟叹:“还是返港好!”
阿泽等她稍缓,才继续汇报正事:“大小姐,牺牲的兄弟们,已经在暗卫营立了衣冠冢和神主牌,香火不会断。另外,崔胜的弟弟不要安家费,说想进暗卫营,接替他哥哥的位置,保护大小姐,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万盈月就着这些话,咬一口菠萝油,嚼嚼嚼。
酥皮好好吃。
又咬了两口,将油纸包递回给阿泽,拿出手帕擦擦嘴。
“他才多大?七、八、九、十岁?!而且我记得他身体不算好,换过器官吧?这身体能像崔胜一样和狮子对打?!先送去学堂好好读书,或者找可靠的师傅带一带,看看品性能力。如果是可塑之才,以后安排进公司里做事。”
“是,大小姐。”
万盈月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目光投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问道:“昨天……高进那边,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了没?”
阿泽如实汇报:“是关于一张照片。您和……宫少在泽城的那张婚纱合照,不知怎么落到了石林手里。他连夜派人特意送到港城苏宅,向苏少索要了一百万。”
万盈月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眼神却满是森然杀意,“一百万啊...买他那条贱命还是有些多喔!”
眼波流转间,一个计划在心中悄然而生。
她将红豆冰放入杯槽中,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静:“我不在港城这段时间,还有什么事?”
阿泽继续汇报:“月堃集团与银行那边,夏霜主持大局,还有霍公子开绿灯,一切正常运转。明华电影公司那里,绮媚小姐已经复工,反响很好。冬青和邵先生正在筹划电视台艺人培训班,方案已出,等您最后抉择。另外,有几家唱片公司想同迷醉城合作,借场地开办新秀选拔赛,希望能借我们的名气和客流……”
万盈月边听,边将头缓缓靠向柔软的后座头枕,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滤成柔和的光晕,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真是一回来,千头万绪便扑面而来。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才离开没多久,就堆了这么多事!
万盈月回了万公馆之后又去了趟城督府。
一个多小时后,从城督府走出,神色大喜。
*
迷醉城巨大的霓虹招牌在浓重的夜色中流光溢彩,如同这座不夜城跳动的心脏。
银云车队稳稳停驻。
车门被阿泽拉开,万盈月躬身下车,踏上台阶。
身后跟着的保镖将她簇拥在中心。
她步履从容,脊背挺直,气质傲然,自带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每一步踏上台阶,都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甫一踏入富丽堂皇的大堂,问候声此起彼伏,语气恭敬又热忱。
“大小姐。”
经理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大小姐,胜少在夜总会的帝王座。”
万盈月颔首,脚下方向径直朝着夜总会大厅走去。
厚重的天鹅绒帷幕被侍者无声拉开,夜总会内光影摇曳,乐声靡靡。
视野最佳的帝王雅座里,胜金棠独自一人。
褪去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质料上乘的浅灰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纽扣,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铂金腕表。
长腿优雅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上升。戴着古朴紫檀木扳指的右手随意搭在膝头,正随着台上当红歌星的婉转歌调,指尖轻轻点着节拍,周身散发着一种平日少见的松弛与闲适。
忽觉左肩被人轻拍两下,他下意识侧首向左望去,却空无一人。心下了然,笑意在嘴角上扬,转回头——
果然,万盈月那张明媚带笑的脸庞已出现在视野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