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拍拍阿鬼的肩膀,“你带兄弟们跟上。我去找阿九,抽根烟,压压惊。”
*
英轩酒店法式餐厅,整层被苏妄包下。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悠扬弦乐。
餐厅中央位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铺着雪白桌布的桌上,银质烛台里的蜡烛已被点燃,跳动着温暖的光晕,与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交相辉映,氛围浪漫而私密。
苏妄绅士地为万盈月拉开座椅,待她入座时,才看到她背后那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随即面不改色在她对面坐下,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烛火更灼热几分。
这时,餐厅经理捧着一瓶波特酒过来,恭敬地微微欠身:“月大小姐,月姑爷,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一点心意,祝贺二位今晚约会愉快。”
万盈月闻言,带着笑意瞥向苏妄:“‘月姑爷’?怎么这里的人也这样叫你了?”
“我是你的男朋友,称呼,自然要随你。”
一顿晚餐,在美食、美酒和轻松愉快的交谈中度过。
苏妄面对万盈月,话也比平日多了些,引得万盈月笑声不断。
当造型精致的甜品“心太软”被端上,温热的巧克力浆从精巧的蛋糕中缓缓流出时,苏妄放下了银勺。
餐厅内流淌的音乐似乎也柔和下来,他抬眸,望向对面正小口品尝甜品的万盈月,终于问出了盘桓心底的话。
“Moon,宫宴卿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看着她,不放过她眼中任何一丝细微的波澜。
“有没有因此,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他问得极其克制,措辞谨慎,只关心这件事是否会像一根刺,重新扎进她旧日的伤口。
万盈月咽下口中丝滑甜蜜的巧克力,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并无异色,“宫家彻底解决了,不是更值得高兴吗?只有解决了,那些不好的过去,才彻底过去了。”
“罪魁祸首冯簪已经死了。宫宴亨和宫宴时,我也已经派人送去了暗场,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一个送去表演活人鞭刑,日日受折磨,一个做成人彘,供人欣赏,让他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至于宫宴卿……”
苏妄的心微微提起,紧张地看着她。
万盈月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妄仔,宫宴卿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泽城宫家,从今以后,彻底不存在了。过去的事和人,都不会再影响到我。”
苏妄望着她坦然的目光,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落到实处。
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看了一眼腕表。
下一秒——
“咻——砰!”
窗外维多利亚港宁静的夜空中,第一束金色的烟花骤然蹿升,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泻的金色光雨,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瞬间点亮深蓝色的夜幕。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赤红如烈焰,绛紫如罗兰,银白如瀑布的光簇接连腾空而起,争先恐后在天幕上绽放出形态各异、绚丽夺目的巨大花朵。或如孔雀开屏,或如金菊怒放,或如银河倾泻。
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成为最佳观景台,将这场耗资不菲、只为一人绽放的盛大烟花秀,完整呈现在二人眼前。
万盈月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唇角不自觉上扬。
璀璨的烟火明灭的光芒,不断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流转,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那片流转不息、如梦似幻的华彩。
苏妄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万盈月的脸上。专注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惊讶,到欣喜,再到沉浸式的欣赏。
她的笑容,就是这场烟花最完美的注解。
直到一轮密集的烟花暂歇,夜空重新恢复深邃的墨蓝,苏妄才轻声开口,“喜欢吗?”
万盈月闻声,从窗外的美景中转过头,眼角的笑意还未褪去,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好靓。”她由衷地赞叹,“妄爷,好大手笔哇。”
苏妄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
“最重要是,”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深情,“哄我女朋友开心。”
窗外,仿佛回应着他的话,又一簇更加盛大、更加绚烂的烟花“咻”地升空,在最高点炸开,化作无数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缓缓坠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万盈月回握住他的手,对他展颜一笑。
那笑容发自内心,纯粹而明亮,带着被珍视的满足和小小得意。
在苏妄眼中,这一笑,远比窗外那耗资不菲,照亮半个维港的烟花加起来,都要璀璨夺目。
翌日,港城各大报纸头条标题纷呈:
《万大小姐情定苏家掌权人维港夜空烟花做证浪漫烛光晚餐密会》
《名花终有主!万盈月苏妄英轩酒店门前甜蜜拥吻苏少一掷千金放烟花冧女友》
配图正是昨晚在英轩酒店门口,苏妄扶万盈月下车后,那温柔一吻的瞬间。
两人姿态亲密,男才女貌,在璀璨的灯光下,宛如电影画面。
这张照片,连同维港烟花的盛况描述,迅速成为全城热议的焦点,正式向整个港城宣告这段关系的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