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是冠心病患者,舌苔薄白得像张宣纸,看着再正常不过。AI立刻判“平和体质”,还建议“日常可喝菊花茶”。患者却皱着眉:“我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像压了块石头。”
苏怀瑾让他抬起舌底——人群里发出一声低呼:舌底的络脉紫得像淤住的血。她再搭脉,脉象沉涩如刀刮竹。“这是气滞血瘀,”她肯定地说,“舌底紫暗是瘀血的信号,AI没扫到舌底,漏了关键。”
直播弹幕彻底炸开了:
“原来如此!舌底紫暗我知道,我爷爷冠心病也这样,老中医说‘这是血淤住了’!”
“帕金森患者的舌头会抖?我第一次知道,AI确实看不出来啊。”
“这下明白了——AI看静态,医生看动态+脉象,根本不冲突!”
苏怀瑾对着镜头,举着患者舌体颤动的视频回放,画面里的舌体颤得更明显了:“AI的准确率是85%,已经很优秀了,就像体温计能测体温,但判断发烧是感冒还是肺炎,还得靠医生。它能帮我们快速筛查典型体质,比如明显的痰湿、阴虚,让医生少做重复工作,把精力放在复杂病例上——比如这位大爷的肝风内动,那位叔叔的气滞血瘀。”
她拿起脉诊包,指尖搭在刚那位冠心病患者的腕上:“中医的‘望闻问切’,切脉是根基。就像看河水,望诊是看水面波纹,脉诊是摸水下流速——AI能看波纹,但摸不到流速,这就是医生不能被替代的原因。”
直播刚结束,省中医药管理局的调研人员就从后排站了起来。他刚才一直没说话,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苏医生,你们这个‘AI辅助+医师复核’的模式,我们记下了。”他走到AI舌诊仪旁,又看了看墙角的铜药碾,“既没丢老祖宗的脉诊,又用好了新技术,这才是中医该有的样子。”
当天下午,管理局就发了通知,标题加粗:“仁济堂模式值得推广——守住脉诊底线,用好科技工具”。论坛上的争议帖被顶到了首页,评论却换了风向:
“之前是我急了,原来AI只是辅助,不是替代。”
“明天就去仁济堂试试!让AI先筛筛,再让苏医生摸摸脉,放心!”
“我姥姥刚才看了直播,说‘这机器能帮医生省力气,是好事’——她老人家都懂的道理,我之前咋没想通?”
陆则衍把通知打印出来,用磁铁贴在AI舌诊仪旁边。苏怀瑾正对着光看那台仪器,镜头上还沾着点刚才患者的唾液印。“你看,”她转头对陆则衍笑,“就像这台机器和铜药碾,一个快,一个稳,根本不是敌人。”
铜药碾就放在AI旁边,碾槽里的薄荷粉还带着香。小棠刚才碾药时,碾轮转动的“咕噜”声,和AI运行的轻微“嗡”声混在一起,居然很和谐。
陆则衍看着那台刚被“正名”的仪器,忽然想起苏怀瑾常说的“守正创新”——正,是寸口上的脉象,是舌底的紫络,是老祖宗传了千年的“活法”;新,是镜头里的舌象,是屏幕上的报告,是能让更多人靠近中医的“工具”。两者凑在一起,才是能走得远的传承。
傍晚关诊室门时,苏怀瑾最后看了眼AI舌诊仪——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气滞血瘀”的案例分析页。窗外的夕阳漫进来,一半落在冰冷的仪器上,一半落在温热的铜药碾上,两种光在地面融成一片,像幅刚画好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