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积雪覆盖的水泥路面,比约恩口中的传统村落终于完整地映入众人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木栅栏、茅草屋,也没有身着古老服饰的族人,入眼皆是刷着明亮外墙的现代民居,红瓦屋顶上积着厚实的白雪,像盖了层蓬松的奶油。
路边立着醒目的便利店招牌,玻璃窗上贴着促销海报,几位行人穿着羽绒服、雪地靴,或推着婴儿车慢悠悠散步,或牵着狗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寻常生活的松弛,与任何一座北欧小镇的日常别无二致。
空气里混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还隐约飘着远处咖啡馆传来的咖啡香,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很快又被零星飘落的雪粒覆盖。
两辆车先后稳稳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这栋房子外墙是温暖的米白色,窗框刷成深蓝色,门口的小花园里虽积着雪,却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轮廓,显然平日里打理得十分精心。
车门打开,安洁莉娜率先跳下来,她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转头对戴丝丝小声嘀咕:“唉,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充满神秘气息的古老木屋呢,没想到跟我们在小镇上看到的房子没两样,也太普通了吧。”她抬手拢了拢金色卷发,语气里的期待淡了大半,连举着手机拍照的兴致都少了许多。
戴丝丝倒没觉得意外,只是轻轻点头:“想想也是,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能看到古老维京部落的风景。”
比约恩将车钥匙揣进兜里时,听到安洁莉娜的话语,忍不住呵呵一笑:“现在社会发达,大家早就住上舒适的现代房子啦。”说着,他脚步轻快地朝着小楼走去。
走到门前时,他回头冲众人扬了扬下巴,眼底藏着几分神秘:“不过别着急,奶奶家里面,说不定藏着能让你们惊喜的东西。”
比约恩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板:“奶奶,我带朋友来啦!”
那是一扇深色的实木门,门环是古朴的铜制,被摩挲得发亮。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厚重的质感,渐渐消散在飘着细雪的空气里。
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苍老却洪亮的回应:“来啦来啦!”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像是承载着岁月的重量缓缓转动。
门后率先探出的,是一头蓬松的花白头发,发丝间隐约可见几抹深棕色的发根,显然是岁月与风霜共同浸染的痕迹。
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北欧老太太走了出来,脊背因年纪而微微弯曲,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挺拔,仿佛风雪多年也没能压垮她骨子里的韧劲。
她的装束与街上穿羽绒服、雪地靴的镇民截然不同:
她的身上是一件深褐色的传统毛呢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青蓝色维京图腾,边缘缀着磨得发亮的兽牙流苏,走动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身套着一件厚实的羊毛坎肩,领口和袖口都缝着雪白的狐裘,既保暖又显古;
最惹眼的是她花白头发上的饰品:一根打磨光滑的鹿骨簪子固定着发髻,鬓边还别着两枚小巧的鹰爪骨饰,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与她褶皱深刻的脸庞相映,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