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雪卷着宗师境碰撞的狂暴气浪,在黑石滩上疯狂肆虐,碎石与雪沫被掀得漫天横飞,又被熔岩翻涌的热浪瞬间蒸腾成白茫茫的雾气。
叶伯庸那裹挟着毁天灭地杀意的重拳,已经逼到温羽凡眉心三寸之处,拳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拳风带起的冰碴子刮得人脸颊生疼,死亡的阴影几乎要将温羽凡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呼吸都仿佛凝滞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心头一颤,猛地朝着火山口山道的方向望去。
风雪弥漫的山道尽头,那两道慢悠悠的身影,正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来。
明明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却仿佛精准地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原本狂乱呼啸的风雪,在两人周身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连漫天横飞的碎石与狂暴气浪,都绕着他们的身侧悄然散开,半点近不了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黑石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狠狠一紧。
最先变了脸色的,是正处在暴怒与杀意顶点的叶伯庸。
他那裹挟着宗师境内劲的重拳硬生生顿在半空,磅礴的内劲收势不及,在身前炸开一圈细碎的气浪,震得脚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成水。
他猛地转头望向山道方向,那双淬满了疯狂与恨意的眸子,瞬间凝起了极致的警惕与忌惮,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他太清楚了,能在这种宗师境厮杀的场域里,还能走得如此云淡风轻、周身气息稳如渊渟岳峙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尤其是那个走在前面的老者,看着醉醺醺、脚步趔趄,可他周身散逸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厚重得如同藏着万顷波涛的深海,哪怕只是遥遥感知,都让他这刚靠着药剂踏入宗师境的修为,隐隐生出了几分被压制的颤栗。
这绝对是一位实打实的宗师境强者,而且是底蕴远胜于他的老牌宗师!
不只是叶伯庸,避风处石桌旁的陈墨与莱因哈特,也同时收起了所有的闲散姿态。
陈墨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停在半空,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牢牢锁在那老者身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莱因哈特更是直接站起身,周身原本敛去的S级赏金猎人的凌厉气场瞬间释放,手已经按在了身侧的行李箱开关之上,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
角落里的水母和诚之助,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水母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刃,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山道上的两人,身体不自觉地往诚之助身侧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嗓子眼里都带着颤音:“这……这又是什么人啊?那老头的气场,怎么比陈先生还吓人?”
诚之助握着武士刀的手青筋微起,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清楚,但这两人一定不简单。”
一时间,整个黑石滩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两人,绝对不简单。
尤其是那位看着醉态可掬的老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实打实的宗师境强者,而且是那种底蕴深不见底的顶尖强者。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冰岛火山,到底是来帮哪一边的?
要知道,此刻的黑石滩上,双方本就处在生死一线的微妙平衡里。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老牌宗师,就像是一枚足以彻底掀翻棋盘的砝码,他只要往任何一边站,另一边就绝对是凶多吉少,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
叶伯庸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握着拳头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那越走越近的老者,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他不认识这两人,更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可他心里清楚,若是这老者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今日他就算有宗师境的修为,也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冰岛。
就连陈墨,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在老者与温羽凡之间来回扫过,指尖轻轻叩着石桌,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可就在所有人都心神紧绷、暗自揣测的时候,场中央被拳劲逼到岩壁边的温羽凡,却始终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灵视早已穿透漫天风雪,将山道上那两道身影的气息、样貌,甚至是周身流转的内劲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灵视扫过那老者满是褶皱、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时,温羽凡原本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下来,翻涌紊乱的本源清气都跟着稳了几分,那颗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心,瞬间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认得这老者,更清楚对方的来意。
来人是友,绝非敌。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温羽凡许久未见的酒鬼黄汤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