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至少十天。
他们顺着一条越来越向上,越来越干燥的缝隙攀爬。
缝隙的出口,隐藏在一片早已彻底干涸、皲裂出无数深深沟壑的古湖床底部。
当苏平率先从裂缝中爬出。
湛蓝的天空,还有几缕丝絮状的白云。
太阳高悬,阳光格外的刺眼。
空气干燥,带着戈特有的尘土气息。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汪藏海踉踉跄跄地爬出来,瘫坐在滚烫的沙土上,仰头看着太阳,终于松了口气。
苏平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久违的舒畅感。
他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灰黄色戈,起伏的沙丘,远处地平线模糊扭曲。
就在此时。
“咳!咳咳咳——!”
旁边的汪藏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干咳,随即声音变得沉闷,仿佛肺叶要炸开。
他猛地弯下腰,用手捂住嘴。
噗!
一大口粘稠、发黑的瘀血,从他指缝中喷溅出来,洒在灰白的盐碱地上,触目惊心。
“怎么了?”苏平一惊,立刻蹲下身。
汪藏海的咳嗽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黑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劫后余生的潮红,迅速褪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汪藏海的耳朵、鼻孔、眼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珠。
然后是他的皮肤,尤其是面部、脖颈、手臂等裸露的部位,毛孔也开始沁出点点血珠,迅速连成一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嗬……嗬……”
汪藏海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喉咙,似乎无法呼吸。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咯咯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地压综合症!严重内出血!”
苏平瞬间判断出病因。
长期处于极端高压环境,身体组织和体液已经适应了那种压力。
骤然回到正常地表气压,巨大的压力差瞬间作用在血管、肺泡、乃至每一个细胞上。
脆弱的部分首先崩溃,内出血,组织液渗出,器官衰竭。
这比潜水员得上岸减压病要凶险百倍,因为他们是从更恐怖的地压环境瞬间回常压,毫无缓冲。
苏平自己此刻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恶心和耳鸣,全身骨骼肌肉传来酸胀不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针在扎。
这是同样环境剧变带来的生理反应。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身体内部,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正在自发运转、调整、平衡。
当年大禹来到地底深渊,铸造九鼎,都没有任何问题。
人皇血脉的强度,远远超过寻常的血脉!
足以抗衡这种物理规则层面的骤然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