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的竟然是个中年瘸子,一高一低地快步走进院子,见到王可妍卞文绣后略微一惊,急忙撩袍下跪。
“臣,锦衣卫京城千户所百户李长龙,参见婉妃娘娘,容妃娘娘!”
卞文绣呀了一声:“李瘸子,今日是你当值啊?”
李长龙被叫了外号却反倒更欣喜,憨厚一笑道:“容妃娘娘好记性,臣碰巧巡至附近,见烟火信号便来了。”
他外号李瘸子,曾经只是个挑粪的,顺便做个锦衣卫的外线人员,但在锦衣卫的某次行动中亲手拍翻了要捉拿的叛臣,然后就鸿运当头,一路从转正到小旗再到现在的百户之职。
这事说来也挺有戏剧性,当初他拍翻的那名叛臣后来被陛下赦免了,让他戴罪立功,也就是如今被天下人称道颂扬的锈衣堂,而叛臣就是其统领,柯景岳。
卞文绣点点头,看向王可妍。
今天她们过来是薛白梅点名的,虽然不知道花昭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但王可妍能说,卞文绣能打,在京城之中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王可妍也不废话,看着那边跪着的女真众人,淡淡道:“带去镇抚司衙门大牢,让他们自已说。”
李瘸子能从个挑粪的混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本事,而是眼力见,当即应了一声,然后一挥手。
过去先熟练地给那群族老每人嘴里塞了个麻核,然后一人一记大逼斗,倒剪双手,直接押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处理得干净利落。
花昭睁开眼时面前已是一片清净,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卞文绣过去拉住她的手,嘟着嘴不满道:“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要不是我聪明,跟出来看看,今儿你打算怎么办?”
花昭低下头,满肚子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她念及此次进京,最初的缘由就是为了给族人保一个平安,才硬着头皮求见陛下的。
而且之前十三位族长想要暗害她,最终她也没狠得下心惩处。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放过自已,而且下手的竟然还是自已的亲叔叔。
“啊!不哭不哭,我这不是给你报了仇吗?”
卞文绣手忙脚乱地要给她擦眼泪。
王可妍走过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花昭。
“花昭姐姐,你昔日乃女真萨满,受族人供着敬着,那是他们看在神明的份上,可如今你入了宫,他们的想法自然就会变,神明能让他们风调雨顺,但你若为妃便能让他们锦衣玉食,所以,该如何阻断他们的贪心和欲望,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花昭接过帕子擦去泪痕,若有所思。
卞文绣也道:“对啊,你看我家就是,我爹从不开口问我讨要什么,可陛下依旧不会忘了我家,你也差不多该拿出你贵妃娘娘的架势出来了,谁敢问你讨要,直接抽,不用废话。”
一句话说得花昭破涕为笑,终于不哭了。
王可妍又正色道:“陛下不日便要给你册封的,我们都知你顾念族人,有情有义,可这些反倒会成为他们拿捏甚至欺压你的由头。”
花昭又沉默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眼睛虽然红红的,但眼神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清澈的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她忽的又问卞文绣,“陛下挥兵波斯,绣绣你也要一起去的是么?”
卞文绣道:“对啊,宫里其他姐妹们都有自已的事可做,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打仗,当然要充作个先锋为陛下效点力了。”
花昭咬了咬唇:“我也想一同去,现在去和陛下说还来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