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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神佛的新娘(2/2)

他还在,就在她身边。

但她却不敢低头,不敢去瞧他在做什么。

天空出现一道闪电。

雷声轰隆隆响彻天际震耳欲聋。江月雯看到不远处好几个长相凶戾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顺着人潮朝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他们目光凶悍地锁定在她身上,明显目标是她。

这是老爷子派来的人。

视线在半空交汇,江月雯来不及发声提醒藤姬。

其中一个人擡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江月雯。

江月雯坐在藤姬的肩膀上,她能看到更多,但也相对的会轻而易举变成别的活靶子。

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尖叫声。

相比她这个靶子,在人群中的藤姬很安全。

那就,不必出声惊到他。

那人举枪扣下扳机只是一瞬。

枪声和轰隆隆的雷声混杂在一起,混乱的人群谁都没注意到。

江月雯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子弹,她虽然下意识想要偏头避开,但心头又很清楚,对方既然敢在离得这么远就开枪,肯定有把握击中她。

枪声再次响起,是对方的第二颗子弹。

这次没有雷声,四周的人全都听到了,尖叫声高低起伏响起,这次人潮比刚刚还要混乱。

但开枪的人继续朝江月雯扣下扳机。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几颗子弹射出的时间几乎差不多,全都冲着江月雯而来。

江月雯不能避开。

她的目光盯着这些飞梭而来的子弹。

都说人将死之前,都会想起自己最美好的某一刻。

可她这一瞬间盯着这些全都冲她而来的子弹想,这些子弹都不能伤到藤姬。

只要不会牵累他,就好。

她一直知道,和江老爷子叫板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如果她一直留在那边等着嫁给权大势大的未婚未,在未婚夫家的地盘上,江老爷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她离开那里来了临城,像在自找死路。

但,她在死之前找到了藤姬。

她和他曾肌肤相贴,曾唇舌相触。

那些亲密行为比她想象中更加美好。

宁香香说她是个女独,完全想不到她会有恋爱的时候。她一直也这样认为。

什么恋爱什么男人,都不如肆意活着重要。

但她马上就要了,却无半点遗憾。

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他此后会不会遭受牵累,担心他的身份会不会被别人发现,担心他会很快就忘掉她……

江月雯下意识闭眼,但久久没等到子弹进入身体。

她睁眼,子弹在距离她不到一尺时,被突然出现的藤蔓打飞。

那些黑衣人看到出现的粗壮藤蔓,脸上齐齐变色,他们掏出枪对准江月雯,快速朝江月雯打去。

尖叫惊慌的人们都已经离开了四周,全都涌向出口处,就连手里拿着菜刀挥舞的老大爷也被枪声吓得跪倒在地,任由巡逻警把手铐拷在手上,一脸惊吓的被带走。

枪声连绵不绝,围拢在江月雯四周的黑衣人越来越多。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江月雯依旧骑在藤姬的肩膀上,她的头顶有一把巨大的由藤蔓编织成的伞。

四周的雨如瓢泼般落下,但她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星。

无数藤蔓的根茎在她眼前插进那些黑衣人的身体里。

他们的鲜血混在雨水中,他们在惨烈地大叫,他们的身体被藤蔓根茎穿透,无助地挣扎大哭。

地上的一洼一洼的雨水全成了血色。

江月雯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看着眼前血腥画面,终于明白她是怎么从巷子里被得救的。

那些巷子里想要杀她的人,大概也和这些黑衣人一样下场。

藤姬,藤姬啊,他是她的小绿绿。

直到所有黑衣人全部倒下,直到四周再也没有惨叫声。

那些倒下的黑衣人人被藤蔓根茎汲取血肉,彻彻底底消失,尸骨无存。

所有藤蔓根茎回缩,很快没入藤姬的身体中,他恢复正常的人类模样。

微微仰起头,望向江月雯。

他不会说话,他的脸上也没有神情,只有一双眼睛在瓢泼大雨的黑夜中望着她,眼底像有星光,幽邃闪亮。

一道闪电出现在天空,把他的五官照亮。

江月雯伸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的脸颊很凉,比雨点还要凉。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体温能这么凉,现在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所谓的体温。

她声音低低地说,“他们是坏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你做的没错。”

就如她在寺庙里遇到的那三个歹人,只有心狠手辣奋起反抗,才能给自己找出一条活路。

藤姬没有做错,她无比庆幸,庆幸他不是人。否则早就在中年人用人尖刀连续刺进他腹部时死了。

藤姬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她这话的真实性。

大约是因为她声音太轻太弱,没有存在感,所以他才会是这样的反应,江月雯的手掌贴在他脸颊上,这次她声音更坚定,“你没错,遇到坏人要反抗没有一点错,你别担心,我不会怪你。但你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这些人死有余辜,江月雯一点都不觉着可怜,相比于这些人,她其实更害怕藤姬是不是平日里以人的血肉为食。

但她几次话到舌尖,就是无法问出来。

会是吗?万一真是呢?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江月雯道听到了瓢泼大雨中的警笛声,她问藤姬,“你跑的够快吗?你不能被警察抓到,得在警察来之前离开这里,也不能遇到警察。”

藤姬点点头,他撑住她的腰身,把她从肩膀上移到怀里打横抱着。

江月雯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对他说,“刚刚谢谢你救我,你已经救了我三次。”

藤姬在雨中快速奔跑。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条粗壮的藤蔓根茎。

其中一根藤蔓从他肩膀探下去,嫩绿的藤蔓芽头蹭了蹭江月雯的脸颊,又去戳江月雯的鼻尖。

江月雯问,“你是小绿绿吗?”

藤蔓歪着自己的藤蔓尖,像是听不懂,茫然思考江月雯的问话,嫩绿芽尖无措地旋转打着圈圈。

小绿绿最开始也会做这样的可爱动作,但后来她说的话,小绿绿大部分都可以听懂。

江月雯伸手碰碰它嫩绿的芽头。

她起先以为小绿绿是藤姬,但现在连她也不太确定了。

“你真厉害。”江月雯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由衷地夸赞这根藤蔓,“没有你我就被那些坏人杀死了,谢谢你。”

她声音比山涧的清泉还要甘甜,比落在树叶上的晨光还要温柔,藤蔓尖尖兴奋地缠住她的手指,在她手上蹭来又蹭去。

江月雯垂下眼,望着这根可可爱爱的小藤蔓。

她分明含着温柔笑意,可眼底却茫然又空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藤姬抱着江月雯跑了很久很久。

起先江月雯还能看到四周掠过的树木路灯,到后来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雨幕。

她的身上有藤蔓的缠绕遮挡,藤姬奔跑的速度飞快,但她一点也没感受到风雨的湿冷肆虐。

他对她好,很好很好,好到她心头越发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藤姬终于将她放下。

是一处山洞。

山洞里铺满葱葱郁郁的藤蔓枝叶,她的脚踩在上面像是踩着柔软的地毯。

山洞壁上爬满了藤蔓,叶子间有一颗颗镶缀在墙壁里的各种形状的小石头,这些小石头闪烁莹莹亮光,光芒汇聚如河流将整个个山洞里照的明亮。

洞xue最深处有一张由藤蔓垒砌起的床。

江月雯想起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小绿绿也是用它自己缠绕一层又一层为她编织了一张藤蔓床,躺在上面一点也不冰冷硌人,柔软舒适极有安全感,像小鸡仔窝在妈妈的羽翼下,那是她睡过最舒服的床。

藤姬站在她身后,两条粗长藤蔓拧成的腿逐渐变回人类的腿形。

直到身体彻底恢复人的形态,他才垂下头,目光嫉妒地瞟向一直缠着江月雯的手指在贴贴蹭蹭地那根藤蔓。

江月雯见他垂头,只以为他是害怕她在识破他伪装后会愤怒斥责他。

这么高大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无助又弱小,似乎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把他戳倒。

她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牵住藤姬宽大手掌,“藤姬,你好厉害,今天谢谢你。”

她话语由衷,发自内心,不是敷衍。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救了她三次。

藤姬擡起头,目光落在她皎皎如月般的明媚脸颊上,他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捂胸口属于人类心脏的位置。每次她这样望着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觉着那颗只是摆设的人类心脏即将要跳出胸膛。

尤其现在,心脏像山涧精怪生出意识,疯狂要冲出他的胸口。

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却因为说不出话无助地垂下眼。

但江月雯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困惑。

她猜想,他一定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夸他,他这种神情令她心疼的不得了,藤姬以前一定被人类排斥过,才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藤姬,我背疼。”她靠在他胸前,无助哼哼,软弱撒娇,“是不是结痂裂开了,好疼啊。”

藤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把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好。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解她衣服,指尖出现尖刺般的藤蔓刺,轻轻划拉,她背部的衣服一分为二。

结痂好好的没有裂开,但她喊疼,声音都快要哭了,一定特别疼。

他粗粝的指腹上出现浅绿色细微绒毛,这些绒毛渗出绿色的汁液,被他轻轻涂抹在江月雯的伤口及周围。

江月雯虽然趴在床上,但嘴巴没停,她感慨道,“藤姬,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太厉害太厉害啦。像神话传说里的大妖怪,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你为什么可以成精?”

“你一直在人类世界生活吗?你有多大?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这里是你的家吗?布置的好漂亮。”

“藤姬,你不会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本体的是树的缘故,你不会写字难不成因为你是文盲吗?以后我教你写字吧。”

她兴奋又激昂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变成了极为隐忍的低哼声,不像痛苦的哼哼,倒像是从舌尖里反复缱绻萦绕的声音,娇弱难耐,柔软无助……

她猛地伸手,按住藤姬的手腕。

“别,别再碰了。”

软弱的声音如裹了一层湿津津的香汗在黏腻乞求。

藤姬被她握着手腕,果然不再碰触。

他照料她这么多日,对她背部肌肤的敏感了若指掌,太清楚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在那些人类的记忆里,她这样的反应是在求偶。

按照人类方式,他应该继续,并且要很迅猛。

这种念头令他此刻的身体极不舒适,有些地方在疯狂尖啸,有些地方僵硬如铁石,有些地方突突狂跳,一具身体无形的四分五裂。

但他抿着唇,任身后枝蔓绿叶疯狂滋长,也没下一步动作。

他真正的洞xue还没搭建好,他要在洞xue里和小姑娘进行“吞噬仪式”,他不需要人类的这种虚于表面的交欢方式。

江月雯抓着他的手腕,直到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她才无声长出一口气,平缓自己的心绪。她将他宽厚的手掌拉近,把自己的一侧脸颊贴在他的手掌上,感受上面润玉般的沁凉。

“藤姬,你是靠吸食人存活吗?”

她想,这句话不问出来,她就算再感激他,心头也始终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会令她喘不过气,更不能坦然面对他。

不管是或不是,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话落,她察觉到藤姬的手掌紧了紧,心在这一刻也跟随藤姬的手掌在发紧,连呼吸也不畅了。

对方的手掌移到她的下巴处,微微用力,江月雯被这股子力道迫使,不得不擡头望向墙壁。

她的视线里,有一颗超级大的发光石头,圆圆的如挂在天边的明月。

这个石头有什么问题?

她心头正迷惑,就见一根藤蔓的根茎穿进这块发光石头中,发光的石头就像是电被抽离,逐渐变得黯淡,到后来失去光芒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这些小石头能发出光芒,不仅是因为石头的材质特殊,还因为被他注入了日月精华,他收回自己注入的精华,这些石头看起来就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那些人类的血肉灵魂污秽不堪,哪里能比得上天地日月精华的纯净。

江月雯愣了愣,反应过来,惊讶回头望着藤姬,“你是靠吃这种石头存活吗?人类不在你的食谱上?”

藤姬觉着小姑娘像是更在意后面一个问题,他犹豫片刻,缓缓点头。

江月雯开心地抓住他胳膊,再次确认,“你真的不以人类为食吗?”

藤姬盯着她,她在反复询问,为什么?

一根藤蔓从绿叶葱郁的地面冒出来,将自己枝干伸展在江月雯的面前。

江月雯察觉到它的枝干不同别的藤蔓,有些灰黑,藤蔓上希拉的几片叶子也很灰败,瞧着精神气不大好。

“怎么回事?”她凑近了去瞧,“是被虫子叮了吗?怎么瞧着蔫蔫的?”

众所周知,树木植物除了怕火,还怕被害虫啃。

这些枝蔓每一根都有自己独立的小意识,江月雯只以为小家伙凑到她跟前,是要她抓虫,伸手抓住藤蔓,她眼睛细细地在它身上扫视,想找出罪魁害虫。

藤蔓粗粝的枝干被她抓在手心里,整根藤蔓颤颤地,粗硬枝干瞬间像被抽离了支撑力,软哒哒地趴在她手上,只有丑陋的小脑袋仰起,呆呆望着她。

江月雯的手指在它枝干上摸来摸去,自言自语,“没发现有虫子啊,怎么回事。”

藤姬瞧着这根藤茎在她手心里忸怩装柔弱,心头那种不适感愈发强烈。

他眼皮动了动,那根软趴趴的藤茎不受控制地在头不长出一根尖刺戳破江月雯的手指。

江月雯完全不受防,疼的低哼一声,下意识要缩手,却突然发现,沾了她鲜血的藤茎变得愈发灰败了,就连叶子也更蔫,像是缺水缺阳光,耷拉着随时会掉落。

她盯着沾在藤茎尖刺上的鲜血,蓦地反应过来,“人类的血肉对你来说像毒药,吃掉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让你和中毒一样难受。”

她恍然大悟,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内疚,“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人类对它来说是剧毒,它是因为她才会把那些人类“吞吃”。

她垂下头,亲吻沾了她指腹鲜血的尖刺,舌尖微微探出绕着尖刺打转,小心翼翼地把尖刺上那些鲜红的血清理干净。

这根刚刚还奄奄一息浑身颓败的藤茎在一瞬间疯狂暴涨,一改刚刚灰败趋势,不仅枝干变得粗壮,就连叶子也变得苍翠碧绿,好似瞬间被注入了无数天地日月精华。

但这根藤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强制下线,被迫回归本体。

藤姬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去擦江月雯的唇角。

她唇角沾了一点点的津液,他知道她洁净,只是下意识想要帮她擦拭干净,但指腹碰触到她软软的唇瓣上,擦拭变得极为黏腻缓慢。

人类污秽血肉令他极为不喜,汲取后只会令他不适,但这种不适远没有达到中毒地步。

她是人类中的例外,浑身散发着令他着迷的香甜气息,就连她的血肉也和别的人类不太一样。他不喜欢人类,但他喜欢她,他不想吞噬人类的血肉,但想吞噬她。

一点点地把她吞噬,把她融进他的身体里,与他合二为一。

巢xue很快就能建好了,他的视线和指腹一样变得黏腻,无形地笼罩在她身上。

用不了多久,他对她的渴求都能实现。

江月雯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人类里的例外,她茫然地眨眼,问他,“嗯,我嘴上的沾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指腹留恋不舍地从她唇边离开递在她眼前,上面沾了一片残破的小绿叶。

江月雯笑道,“肯定是你的叶子,叶子掉落会疼吗?”

藤姬摇头,他的叶子太多,每一片都是他的五感,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但每一片都可替代,就像人类的毛发,掉了还会长出来,没有什么区别。

折腾了一天,江月雯又乏又困,索性倒在藤蔓床上睡了。

在她陷入睡梦中后,四周的藤蔓缓缓合拢,如蚕茧将她包拢。

看起来像山洞的四周也在这刻出现真实的面目,墙壁上赫然是和树皮差不多的纹络。

哪里是山洞,分明是树洞。

躺在床边的藤姬逐渐变成藤蔓枝叶,和那些缠裹她的藤蔓融在一起。

叶子们密密麻麻,就像无数双眼睛盯着熟睡的小姑娘。

它们轻轻晃动,发出绵绵密密的“沙沙沙”声响。

像是由四面八方的天涯海角之地传来的缥缈声音,“我抓到你了,好甜,好甜,要吃掉。”

江月雯睡得不太好,总是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但睡醒后,梦里一切都记不起了。

山洞虽然漂亮,但一觉醒来,面对这样一个山洞,总觉的太过压抑,江月雯想出去走走。

她离开山洞,看着眼前绵延起伏的山脉,和身边枝干粗壮叶子繁茂大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喜道,“藤姬,你本体是这棵大树?这不是我在盘龙寺后山上休憩过的大树么。”

她好奇地绕着大树打转,又手脚并用爬上大树,大声道,“藤姬,是你吗,天哪原来你是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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