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近她看六皇子,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做了坏事,但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如今他肯回头了,那便应该给他回头的机会。
她道:“那有劳你领路了,多谢!”
六皇子在前面走着,传棋在后面跟着。
不一会儿,就绕出了园子。
走过一条长长的宫道,六皇子转了个弯,突然就停了。
传棋走过去,“怎么了?”
突然看到皇上正站在面前。
“父皇。”
“民女见过皇上!”
皇上脸上的表情甚有些微妙。他看着六皇子,六皇子看一眼传棋,又看回父皇,眼神中故意透露着一丝无法言明的意味。
知子莫若父。
皇上道:“正准备找你问话,你同我过来,小姑娘,你也来。”
两人便跟着皇上,来到一处偏殿。
皇上坐了下来,手指不经意地敲击着扶手。
久久不开口。
“跪下!”
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皇上道:“老六,你是如何管教你的王妃的?”
六皇子一脸茫然。
皇上又轻轻敲击着扶手。
“来人,将六皇妃请过来。”
很快,六皇妃来了,谢贵妃也来了。
谢贵妃一见这场面,先是一愣,继而打着圆场,笑道:“哟,今儿这是怎么了?老六又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还不快磕头认错!总是小孩子一样,什么时候能长大懂事!”
皇上脸上沉沉的,谢贵妃收了声,不敢再说话。
她在皇上旁边坐了下来,对六皇妃使了使眼色。
六皇妃忙跪在了自家王爷身旁。
皇上又是久久不语,突然咳了一声。
“太子已封,你还想如何?”
此话掷地有声,唬得六皇子立即磕头,“儿臣一向尊敬大哥,儿臣什么都没想!”
皇上道:“老六媳妇,他没想,那是你想?”
六皇妃也忙磕头,“儿媳妇什么也不懂!”
“不懂?你什么也不懂,你派人去刑部,将礼部内院出题的人杀了?你娘家通过卖题,结党营私,收买人心,你们想做什么?”
六皇妃吓得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冤枉。
“冤枉?你亲哥哥都招了,你还冤枉?朕好好的一个儿子,都被你们全家都祸害了!”
皇上转头看向谢贵妃:“这就是你千挑万选找的亲家?当初朕说,找个品行端正性子纯良的女子,你偏要与那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结亲,惯得他们的野心一步一步大起来,怎么?做王妃还不够,非要做皇后?”
六皇妃说不出话来,哥哥招了?哥哥为什么要招?
她看向自家王爷,只见他流着泪看向自己。
她懂了。
六皇子为了自保,只能舍弃她家了。
六皇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是媳妇儿糊涂,一切都是媳妇儿和媳妇儿哥哥做的,我父母毫不知情,王爷……也不知道……父皇,媳妇儿本也没有那份心思,可是,可是自从生下了孩儿,我就不知怎么的,就一心想为他谋一个好的前程……是我鬼迷心窍了……媳妇儿甘愿受罚,只求父皇放过我的孩儿……”
皇上沉沉叹了一声,“守陵去吧。”
“谢父皇。”六皇妃一下子瘫倒在地。
几个宫女进来,将她擡了出去。
六皇子愣愣地,也半倒在了地上。
谢贵妃上前去,扶住了六皇子,流着泪道:“儿子,都怪我,没给你选一个好媳妇。”
皇上问:“老六,你孩子不可没有母亲,得尽快重立王妃,你可有相中谁?”
六皇子答非所问,“父皇,过了这么久,如何查出来是她派人杀了何向明?”
皇上道:“喻首辅查出来的。”
六皇子喃喃道:“查清楚了吗?真的查清楚了吗?”
皇上叹一声:“唉,朕知道你突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喻首辅已经查了许久,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此事已再无翻案的可能……”
六皇子苦笑一声:“哈~他家喻言天天往谢尚书家里跑,自己不仅查出了悬案,还同谢家千金定了亲,可我……我从此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父皇,不如我也去守黄陵好了。”
“胡说!你几时能改了你那小孩子心境!”皇上又气又心疼。
“小姑娘,你可知朕为何让你一同过来?”
传棋刚才听到了喻言的名字,心里已经砰砰直跳,又听到喻言已经同谢瑶影定了亲,突然间就像被抽干了血,失了魂,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擡起头,只见到皇上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也不知说了什么。
他笑了,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也跟着笑了。
后来,六皇子过来,扶住了她,他也笑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也笑。
许是大家都在恭喜喻言定亲吧。
于是,她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垂下了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