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水
丹阙一整夜都待在静室内。
自从踏入碧落谷,她心里就一直徘徊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她对危险的直觉向来很准,也正因此,她才要尽可能争分夺秒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她面前的制药台上已经放了两个小瓶,以瓶身颜色作区分,盛放浓缩毒雾的那瓶是黑色,另一瓶经她之手重新配制的剧毒则是白色。
“取谷中现有之灵草的生机么。”丹阙边呢喃,边将自己的结论记在灵笺上,之后舒展了一下身体,随意铺在地上、方便活动的蛇身也跟着轻轻甩了几下。
为两瓶剧毒贴上标签,丹阙将它们留在静室内,打算出去再寻新的毒障。
她一到外面,就见诃黎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厚书,忍不住开口:“贵派可否有《谷内灵草分布图鉴》这种记载?”
“自然有。”诃黎合上书,“道友是想凭借灵草生长之处,定位问荆不受封印控制的部分么?”
“有这个打算,不过如果我是问荆,恐怕会想办法将‘根系’扎入整座碧落谷,把所有灵草都尽收掌握之中,所以倒不如直接假设最坏的结果。”丹阙道,“我只想对照分布图鉴,采些所需灵草来做试验。”
她的话令诃黎眸光微变,但诃黎很快又恢复从容,不紧不慢道:“道友想要采什么灵草,只需要吩咐一声便是,门中弟子自会去寻来。”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必须亲力而为。”丹阙摇头,“我并不熟悉碧落谷如今的环境,正因此,才要借此机会调查灵草生长的水土。”
“那就带上桑及去吧。”诃黎道,“她自幼便在碧落谷长大,又对环境和灵力变化感知敏锐,可做你的助手。”
这话竟和轩憬先前所透露的一模一样,丹阙不禁在心中暗夸这人的细心和好记性,面上再次谢过诃黎,道:“采灵草倒是其次,昨天的毒障,我已经将其中成分提取、复刻完毕了,不知今日可否再次劳烦门主引路?”
“你当真不必再休息一下?”诃黎反问。
丹阙摇头:“我是医修,若觉得身体不适,自然要停下来休息,强撑只会误事。”
诃黎想了想,请她先坐下,取出一张谷内地图,将之投影到半空,边用墨笔圈画,边道:“谷中毒障分布较散,并且有些位于妖族栖息地内,须得乘坐飞行法器过去,道友可以先决定一下去哪里。”
谨慎起见,丹阙还是挑选了危险性偏低、距离最近的毒障。
于是诃黎稍作收拾,就和她一起出门了。
若放在外界,一般遇到这种事,一派之主会派精英长老跟随,而不是直接出面,足以见诃黎对帝君和丹朱的尊重。
今日梵幽倒是还在睡,丹阙抱着狐尾来回揉搓好久,又变换语气叫了许多声,才将这狐貍唤醒。
然而当她准备收回倒扣在床头柜上的水镜时,却发现水镜传影仍开着。
轩憬坐在水镜另一端,对上丹阙诧异的目光,她笑了笑,轻声解释:“师尊晨安。怕师尊出来找不到徒儿,徒儿便和梵幽姐姐说好,整晚都不断传影,直到您回来。”
“倒也不必如此。”丹阙哭笑不得,“你如今还能跑丢了不成?”
“徒儿哪里舍得跑丢?”轩憬垂眸,余光却仍然忍不住去看她的肚腹,“倒是师尊,一口气吞下那么多剧毒,身体可还适应?”
“别人不知我,你还不知吗?”丹阙反问,“服食剧毒对我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那就好。”轩憬喃喃,“所以……昨晚和今早,师尊吃饭了吗?”
她知道丹阙的胃很特殊,生来就多一个专门盛毒的胃,但她又听梵幽说,丹阙因为吸入太多毒雾,撑着了,便很担心丹阙有没有为了更好地提取毒物断了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