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夫走进去了,”他道,声音不大,但极实,“老夫当时,走进去了,老夫在里面,感受到了那个里面。”
“老夫当时,不知道怎么说那个里面,老夫后来也没有说过,因为老夫不知道怎么说,老夫就没有说。”
“你走进去了,”肖自在道,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感受那种走进去了和感受到了的,不同。
“嗯,”柳七道,“老夫走进去了,那个木盒里放的,是老夫走进去之后的那种里面,是老夫放进去的。”
那个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是那种,一件大事,彻底落定了,才有的那种安静。
林语端了茶来,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话,退回廊下,坐在那里,把自己安顿好,那种坐。
“柳七,”肖自在道,“你放进去的,是那个里面,你走进去的那个里面,你把那个里面,放进去了。”
“嗯,”柳七道,那个嗯,是说到了一件最深的事,那种嗯,不多说,就是那个嗯,在那里。
“为什么,”肖自在道,把这个问,轻轻放出来,不急,就是放出来,等着他说。
柳七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个为什么,在心里过了一遍,“老夫不知道,”他道,“老夫当时,走进去了,走进那个里面,感受到了那个里面,然后,老夫想,把这个,放着。”
“老夫不知道为什么想放着,老夫就放了,找了这个木盒,把那个里面,放进去了,放好了,然后,守着,等着。”
“等着,”肖自在道,把这个放在心里,感受着从走进去、到放进去、到守着、到等着,的全部重量。
“嗯,”柳七道,“老夫守了二十三年,老夫今天知道了,那个里面,被接住了,等到了。”
那个院子里,那种上午的光,落在石桌上,落在那个木盒上,落在柳七的那双手上,清楚,不偏,落着。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听到了吗。”
“老夫听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柳七说的这些,给昨晚那种里面,找到了来处。
“主人,那个木盒里放的,是柳七走进去的那个里面,柳七放进去的,那件事,现在完整了,被接住了。”
那种完整了,在肖自在的感知里,落了下来,那种落,是那种,一件事找到了该落的地方,落了,那种落。
肖自在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那种放,是那种,一件事在这一刻落了,然后把杯子放下,那种放。
“柳七,”他道,“那个木盒里,还有没有更深的,没有透出来的。”
柳七把感知,往那个木盒上,覆了一层,感应了,那种感应,他自己放进去的东西,感应得很准。
“没有了,”他道,“透完了,老夫感应,那个木盒里,透完了,就是那些,都透出来了。”
“嗯,”肖自在道,“那种完整了,”他道,“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柳七道,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一件事做完了之后,才有的那种东西,稳了。
那个院子里,两棵树的叶子,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一点风来了,叶子知道了,动了一下,然后,风走了。
“黑龙王,”肖自在道,“沈潜那边,你感应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黑龙王把感知,往南境的方向,慢慢送了一点,沉默了一会儿,感知送出去了,在感应,在等着回来。
“主人,”黑龙王道,“老夫感应到了,沈潜那种走进去的气机,比上次感应的时候,更深了一点。”
“更深了,”肖自在道,“但还没有到。”
“还没有到,”黑龙王道,“但老夫感应,他已经在那种最难的地方了,就是柳七说的,快到了、但不知道再走一步是什么,那种最难的地方。”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慢慢放了一放,然后,把目光,落在柳七脸上,“柳七,”他道。
柳七把那双眼睛往肖自在脸上落了一下,感应到了肖自在要说什么,那种感应,“前辈,”他道。
“你当时,在那种最难的地方,你的师父,来了,在你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你后来,走进去了。”
“嗯,”柳七道,那种嗯,是把那件事放在心里确认了一遍,然后说出来的,那种嗯。
“你的师父在你旁边坐着的时候,你感应到了什么,”肖自在道,把茶端起来,等他说。
柳七沉默了很长时间,把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从极深的地方仔细取出来,一点一点感受清楚,才说。
“老夫感应到了,”他道,声音极轻,“他在那里,就在那里,不是在旁边,是那种,他在那里,就在这里,那种在。”
“那种在,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就在这里,是同一种在,老夫感应到了那种在,然后,老夫走进去了。”
那句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是那种,说完了一件极深的事,有的那种安静。
肖自在把那句话,在心里,慢慢放了一遍,又一遍,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放很多遍,才能落定。
“他在那里,就在这里,那种在,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就在这里,是同一种在,”肖自在道。
“嗯,”柳七道,“就是这个,老夫感应到了那种在,老夫就走进去了,老夫后来,想了很久——”
“老夫觉得,是那种在,就是那种在,让老夫走进去了,不是别的什么,就是那种在,让老夫走进去了。”
“黑龙王,”肖自在道,把那种感知,轻轻往心海里,铺了一层,让黑龙王说。
“老夫在,”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所有这些落进来了,有一种今天最重的底压着。
“主人,柳七说的,是那种,一个存在,把自己安住在那种在里,然后,在另一个存在旁边,那种在,就在那里。”
“那种在,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的在,是同一种,能感应到那种在的存在,就能走进去,就是这个。”
那种话,说完,肖自在坐在那里,没有动,把那种话,在心里,压着,慢慢地,让那种话,自己落。
柳七在对面,也是那种,不动,把那件事,让它在那里,在,两棵树的叶子,不动,就是那样,在。
那个院子里,那种上午的光,一点一点往深处走,走向午后,那种走,不急,一点一点地走。
“柳七,”肖自在最终道,“我想去云隐谷,去见一见沈潜,不是去告诉他什么,就是去,在他旁边,坐一坐。”
柳七听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动了一下,是那种,听到了一件事,和自己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是同一件事。
“嗯,”柳七道,就这一个字,极实,极稳,在那里,不需要更多,就是那个字,在那里。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以为,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主人,”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把感知往南境方向送了送,“老夫以为,尽快,沈潜在那种最难的地方,那种最难,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尽快动身,稳妥一些。”
“嗯,”肖自在道,把这个放在心里放了一放,“明日动身,去南境,去云隐谷。”
“明日,”林语道,从廊下,感应到了,说出来,确认一下,那种说,是她的方式。
那个院子里,柳七把那双手从膝上拿起来,放在石桌上,那种放,是那种,一件事结了,有新的事了,那种放。
“前辈,”他道,“那个木盒,你带走,那个木盒,透完了,在你那里,比在老夫这里,合适。”
“嗯,”肖自在道,把那个木盒拿起来,那种拿,是接住了的拿,不重,但稳,放进了袖中。
傍晚,柳七做了一顿饭,比平时多了一点,那种多,是有人要走了,多做了一点,那种多。
四个人围着石桌吃那顿饭,话不多,就是吃着,那种吃,是那种,把一件事的最后,吃进去,的吃。
“柳七,”肖自在道,吃完了,走到他旁边,“这些年,你守着那个木盒,你有没有遗憾过。”
柳七把那双眼睛在那口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个问放进去,感受了一遍,“没有,”他道,极平。
“老夫守着,老夫走进去了,老夫把那个里面,放在那里,老夫守着,这些事,每一件,都是该做的事。”
那个院子里,星星又出来了,东境的星,还是那种,一颗一颗,各自亮着,开阔,散得开,各自亮。
肖自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明天在心里放了一放,云隐谷,南境,沈潜,在那种最难的地方。
次日清晨,收拾好了,柳七站在院门口,那种站法,你走了,我在这里,站着,那种站。
“前辈,”他道,“路上,稳着走,”那种说法,极简,把该说的说完了,那种简。
“嗯,”肖自在道,“你在这里,好好的。”
“嗯,”柳七道,那种嗯,极实,好好的,嗯,是真实的,接住了,好好的,那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