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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深沉,凯恩巨锥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仿佛一切如常。
但在奥德里克眼中,那庞大的冰山,似乎正在一步步越过世界之脊,缓缓朝着冰风谷覆压而来,预言中的景象一次次的出现在眼前,被彻底冻结的都尔登湖、熊熊燃烧的塔马尔兰镇、还有那些直接压在了十镇之上的冰山。
这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像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的桌上,一卷卷羊皮卷轴和一本本厚厚的书籍胡乱的堆积在桌上,凌乱,但又能让他拿到任何一份自己所需要的资料。
“奥德里克大师?”门外传来学徒伊文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怯意又带着几分担忧:“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进来。”奥德里克用力挤了挤眼,然后又抬手狠狠掐了掐眉心里扭成一团的肉,转过身,他的面容比两天前又苍老了几分,但眼神就和做出预言后的那个夜晚一样坚定。
伊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汤剂,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师杂乱无章的桌面,他眼力不赖,目光一瞥,就看到了桌面上摊开着三本典籍——《下层位面入侵案例汇编》、《时间锚点与命运干预》、《诸神之战的魔法预兆》,每一本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除了那三本散开的书之外,还有一张巨大的卷轴摊开在桌上,繁复的文字和图样勾勒其上。
他没细看,一眼扫过,就把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脸上,上前一步将草药汤剂放在了奥德里克能随手拿到的茶台上,小声道:“信使们已经回返,十镇的议长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但...老师,您看到的那些.....真的需要....”
奥德里克抬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但那意思明显的不能更明显,都召集十镇议长了,难道是我闲的没事消遣吗?
伊文讪讪一笑,腰也不禁弯了一些,奥德里克收回视线,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他用龙血墨水绘制的简图,标注着世界之脊山脉下数个可疑的能量节点。
“这些坐标,是我查阅了近百年的占星记录后推测出来的,交给秘银厅的使者。”他的声音连点温度都没有,和往日里的温和大相径庭:“告诉布鲁诺国王,在世界之脊后的冰原深处,有某种力量正在苏醒,截至目前我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消息,但忒米拉已经前往调查。”
伊文接过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卷起,却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奥德里克胸膛起伏了好几下,终于控制住了自己要骂人的冲动,只是一指房门,那脸色和动作让伊文顿时脸色苍白,身体也开始发抖,嘴巴连番蠕动,但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敢再说,恭敬的垂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桌后的奥德里克直到他离开才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关上的门,脑中已经升起了要把这个原本很看好的学徒赶去挖大粪的心思,但旋即,他扯了一下嘴角,冰风谷的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说不定自己还没让他挖几天粪,冰风谷都不复存在了。
又看了一眼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汤剂,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带着警报法术和封锁附魔的黑色典籍上:《灾厄的征兆:位面入侵与预言的误差》。
“我做的,到底有用么?”在这只有他一人的屋子里,他吐出了预言师最不愿意说的一句话,预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可以被修改,但也无法被修改,甚至任何试图对抗预言的行为,都可能只是命运用来推动预言实现的手段。
就在这时,塔楼底层的门上的法术灵光产生了波动,法师塔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伴随着矮人特有的粗犷嗓音:“奥德里克!你最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把我们从温暖的炉火边叫出来!”
布鲁诺·铜山,秘银厅的使者,矮人族的传奇战士,长期待在冰风谷之外的矿山里,此刻,他正大步走进了书房。
虽然矮人的大步也就那样.....
他身上的盔甲还挂着冰碴,红棕色的胡子在风中结了一层薄霜,但那对铜铃般的眼睛却在法师塔内部的光芒下璀璨明亮。
紧随其后的是十镇的几位议长代表:布理门镇的议长奥琳达·铁橡,一位头发花白但目光锐利的中年女性;凯尔·科尼格的守备队长卡雷克。
“布鲁诺,老朋友。”奥德里克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我看到了一场灾难。”
说完,他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尽可能详细描述了预言中的景象:冻结都尔登湖、塔马尔兰镇燃烧的城墙、凯恩巨锥倒塌的山峰……以及那些出现在废墟中的庞大冰山。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书房里一片寂静。
布鲁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紧紧握着腰间的斧柄,指节泛白。
“你确定不是看错了?”矮人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轰鸣,“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过龙,见过恶魔,还见过该死的灰矮人大军,但没有哪一样东西,能搞出这种动静!”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奥德里克苦笑一声,“所以我做了二次和三次预言,排除了所有干扰因素,结果是一样的。”
他缓缓合上眼睛:“冰风谷,将会毁灭。”
奥琳达站起身,走到奥德里克摊开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的坐标点:“这些地方,都在世界之脊的山脉深处?距离最近的定居点有多远?”
“最短的直线距离,大约是四十里格。”奥德里克说,“但大冰川内部的环境,你们也知道,想要挨个检查,几乎没有可能。”
“忒米拉呢?”奥琳达忽然问道:“她是去过大冰川最多的人,如果她.....”
奥德里克不等奥琳达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头:“她已经前往大冰川,以我的对她的了解,恐怕此刻已经进入了大冰川中域。”
“她没有传回信息?”奥琳达皱起眉头。
奥德里克摇摇头:“没有,但我能感受到,我施加在她身上的监测灵光一直存在,她还活着。”
奥琳达和身旁已经跳上了椅子的矮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而一直没出声的守备队长卡雷克则道:“大师,我有一个问题。”
奥德里克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认识卡雷克,当年凯尔·科尼格的兽潮中,这个当初只是个精英战士的年轻人,挥舞着残破的断剑和圆盾,始终坚守在兽潮的第一线,是个负责的人。
“你说。”他点了点头。
卡雷克沉声道:“灾难的形式是什么?或者说,我们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