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客气,他也不必多上赶着,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木着一张脸往回走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家里。
推开门走进去,他就看见坐在不远处的父母。
两位老人见他进来,眼前一亮:“小孟来了没有?”
男人现在听见这话就觉得心烦,他扯开衣领子,坐到一边:“没有,他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他。”
老爷子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不满道:“你是他老子?你管不住他?”
“我都跟他服软多少次了?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我能怎么办?”男人恨恨咬牙,要不是对方是他唯一的儿子,他都不想让他回来。
这个逆子,每天就是给他气受。
“叫你端个水而已,磨磨唧唧的。”
看着儿媳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婆婆心烦意乱,借着机会骂了两句:“当初是你说愿意给咱们家生孩子的,结果这么多年,一个孩子也没能生出来!比之前那个还没用。”
卷发女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忍下一肚子的怒火,将手里面的茶水端到了丈夫面前。
婆婆当然不是第一天就这么刻薄的,但以前一家人住在大别墅里面,家里的活计都有阿姨做,她这个儿媳妇只需要做做面子工程就行了。
天灾爆发,大家都奔着逃命去,丈夫级别不高不低,能往船队里面带两个家属。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抛弃,但没想到丈夫竟然动用关系,偷着将林孟的名额栏占了一个,顺利将她带上来了。
但这些感激马上就要在琐碎高压的生活中磨灭了。
和两个严苛的老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方的要求没有降低,却没了能够分担的阿姨,所有的活计就都落在了她这个儿媳的肩膀上。
挨骂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女人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厌恶。
这些话,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面男人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匆匆喝了两口茶水,就忍受不住,重新站起身来:“行了行了,我去上班去。”
女人有话想要和丈夫说,因此帮对方拿起了东西:“我送送。”
走到门外,女人将门虚掩上,然后快步往前走。
她生得很美,卷着大波浪,涂着口红挽着他胳膊的时候,最是迷人。
男人正是被那样的她迷倒的,甚至不惜为了一把火烧掉妻子所有的遗物。
但他骨子里面还是最爱自己。
因此当他听见对方拽着自己袖子诉苦的时候,他还是选择装傻,然后逃避责任。
“别闹了,现在大家不都这样,我爸妈就是脾气坏,心不坏,你就不能忍忍吗?”
送走了丈夫,女人的表情冷淡了下来,她走回那个屋子,没有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公婆,径直走进了自己和丈夫的房间。
她从枕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看了看自己卡上的余额,满意的笑了笑。
也就是高家这样职位稍高一些的人才知道船上最近在开会的事情。
方舟会议的事情在大众面前还是一件保密的事情,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首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远在Y省的人了。
顾未然不知道这件事,上辈子的局势乱成一锅粥,能活下来那真的得是各显神通。
组织是不存在的,同舟共济也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有背刺和陷害。
看着女儿连着好几天都找人商量事情,顾雪显得十分高兴。过去的时间里,大女儿当然很厉害,带着全家人一次次地避开危险。
但对方身上总带着一种孤僻的感觉,眼神里面藏着疏离,虽然你对方已经很努力,但身为母亲,她还是能够一下子就察觉出对方情绪里面藏着的防备。
看着孩子身上多出了两分烟火气,顾雪是由衷地高兴。
顾未然这两天很忙,时不时就要和宋惜碰面,对方列了一份书单给顾未然。
她脱离岗位的时间有点久,有些操作的细节不大记得了:“要是有书本,看两眼我就能记起来。”
顾未然从自己笔记本里面下载的那一堆乱七八糟里面找到了一本,打印了出来,给了对方。
托Y省的福,顾未然还在附近的渔船上收到了两本,全都给宋惜了。
宋惜,也就是情侣中的女生,看着书十分高兴。
“我打听到了,船上很缺人手,准备在三天之后面试一批人,我和我男朋友已经报名了。”
顾未然:“通过的概率有多大?”
宋惜没有托大,收敛起脸上的笑容:“70%吧,具体还得看他们招收多少人,要求怎么样。”
一项大工程要的人才是各个方面组合起来的,要是正巧碰到他们俩都不擅长的领域,那就只能认栽,准备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