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是,那也不一定就是林孟船上的那几人。
天底下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即使揣着种种不安和疑惑,他们依旧决定向前。
但周围的一切似乎和他们预想中的不一样,游艇向前开了好几天,一片平静,别说坏人了,就是小鱼小虾都不多见。
夕阳悬在天边,洒下一片金辉,将海面渲染成相同的颜色。
一家人取消了往常的出门活动,全都缩在舱室里面。
就这么几天的工夫,顾未然带着自家老爹将一层那些破损的窗户全都换成了防弹玻璃,至于二楼和三楼,就无能为力了。
时间紧迫,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将最后一扇窗户换好,刚脱下防割手套,准备下来擦擦汗,顾未然就听见坐在沙发那边的母亲发出疑问。
“这儿有一艘船?”
房间里面所有的人听见这消息,由于先前顾未然带回来的提示,他们的脸上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是都隐隐担心起来。
顾未然匆匆将自己的手套放在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走到了母亲的身边。
顾雪将监控拍到的画面展示给她看。
那艘船位于游艇的东南方向,距离还远不少,看不大清具体的样子。
但这种距离远也只不过是一时的事情。
彼此的身形暴露无疑,对面的那艘船很快也注意到了这艘游艇,并且目标非常明确地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看着监控里面,背对着夕阳行驶过来的船只,房间里面的几人都没有说话。
几个人脸上都挂上了严肃的表情,连带着在床上休息的顾书然也感受到了这份情绪。
最近的天气都意外的凉快,顾书然背上的伤口恢复速度很是喜人。
但还远远没到痊愈的地步。
她小心地放下手里面拿着的东西,然后觑了一眼家人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感悟到某种急迫。
游艇悬停在海面上。
此时无风也无浪,平时能够注意到的小声响全都消失了,顾未然隐约听见对面那艘船靠近的声音。
对方前进的速度很快,差不多等了二十来分钟,那艘船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洛正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
按照顾未然之前制定的计划,在没法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量都不要出去。
防弹玻璃上还贴了膜,他们能够看见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的人却没法看清窗户里面的景象。
顾未然和林孟也分别站到了窗户的后面。
顾未然察觉到对面的窗户附近有一闪而过的光亮。
“对面拿着望远镜在观察我们这。”
顾未然轻声细语地说出这个消息,两边的人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平静的对峙状态。
房间里面的人反正是打定主意不出去的,顾雪就端坐在驾驶室门口,只要一有不对劲,她就会立马发动游艇,带着游艇上五人四狗彪船。
对方窗户口那闪闪的光芒消失了,似乎是发现没法从游艇的玻璃窗户里面看见自己想要的信息。
微妙的对峙很快就被打破。
对面有人推开了门,一只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随后是深绿色的裤腿和上衣。
洛正惊诧地看着对面的人:“居然是官方?”
率先走出来的那人赫然穿着的就是一件军装。
顾未然摇头:“再看看。”
那人举起手边的喇叭:“对面的游艇,请不要害怕!我们是A市出发的护航舰队,我们船上都是军人!你们需不需要帮助?!”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经过喇叭的放大之后,更是十分清晰地传进了船上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顾未然敏锐地察觉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林孟,呼吸的节奏直接乱了。
男人紧紧握拳,就连额角都迸起几根青色的血管。
顾未然听着那几乎是从对方胸腔里面挤出来的话语。
带着隆隆的愤怒。
林孟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是我们舰队上的人!”
他紧握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人身上的衣衫,视线一错不错的。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对面仿佛为了证明一般,又有两个人从船舱里面钻出来了。
同样的深色军装。
对面还在说着什么,顾未然没仔细听,看着那三件相同的衣服,她只感觉有一阵凉意从脚底蹿了起来。
她现在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后背中刀倒在自家船上了。
或许他到死都在愤恨,为什么军人会伤害他。
那一船的亡魂或许都不会想到,他们所信任的,无论在什么年月都十分可靠的战士们,已经被人给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