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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冬明把天命印按在封册骨简上，骨简自动翻到隐藏层最深处，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天机阁反贪条例第六十一条，天机阁持印人在任务区域内发现未备案大杀器，有权判定持有者涉嫌挪用公共法则资源，并对其个人及关联资产实施现场查封。”

监察使手里的灭界星盘还在转，第三百七十一个光点已经亮到刺眼，修真界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纹，不是被打碎的那种裂纹，是像一张纸被慢慢撕开的那种。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天道在熄灭。

监察使听完这段话，愣了半息，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拿保安的棍子来没收主子的家产？”他把星盘举得更高，“下界蝼蚁，连死都死得这么滑稽。”

星盘转速加快了。

修真界的天不只是裂了，是在剥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下来的不是碎片，是虚无，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龙旺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震，不是地震那种震，是地脉在抽搐，像一个人快死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体内刚灌进去的金库本源还在，修为还在，但调不出来了。

一丝都调不出来。

就像一个人明明有钱，但银行系统崩了，卡里的数字再大也取不出来。

“老吴，血线冻住了。”龙旺的声音在发抖，“咱们这十万口子，今天真要给这破盘子陪葬了？”

铁翠花握着刀的手在抖，刀身上结了一层霜，不是寒气凝的霜，是法则在死亡时渗出来的尸斑。

十万散修。

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绝望到发不出声音的哭，眼泪流下来，脸上的表情却是麻木的。

沈冰瑶的寒灵体刚觉醒第二阶，现在又被冻回去了，她周围三丈的绝对零度在消退，温度在回升，但不是因为她收功了，是因为支撑寒灵体的法则底层正在崩塌。

秦小棠体内刚洗干净的古族罪血又开始往外渗，不是血脉在复苏，是修真界的天道在死亡时把所有被它压制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顾照星翻着银册，翻到一半停了。

他看到银册上记录的修真界法则强度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一百。

九十。

八十。

七十。

每掉十个点，修真界就有一成的生灵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不是被杀死的，是法则不支撑他们活着了。

吴冬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看监察使手里那面星盘的运转逻辑。

星盘要灭界，就得先接入修真界的法则网络，就像要拔网线，得先找到网线插在哪儿。

修真界的网线现在插在哪儿？

插在众生界胎上。

插在十万条虚空血线上。

插在吴冬明手里的天命印上。

星盘找到了接口，正在往里钻。

吴冬明没有阻止它。

他把天命印按在地上，众生界胎的法则根须全部敞开，主动给星盘让路。

龙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吴你疯了？你给它开门？”

吴冬明没理他。

星盘钻进来的瞬间，天命印上的反贪条例底层协议被激活了。

不是吴冬明手动激活的，是天机阁的自动审核系统检测到了异常。

一件未知的高耗能法器正在超负荷抽取公家电源。

功率大到离谱。

大到天机阁的审核系统判定这不是正常使用，是盗窃。

处理方案自动触发。

查封该法器。

强制追缴其能量源。

补偿公家损失。

监察使手里的星盘突然顿了一下。

他愣了。

星盘不听他的了。

星盘还在转，但转的方向反了。

原本是从修真界往外抽法则，现在变成了从监察使体内往修真界灌法则。

“怎么回事？”监察使低头看着手里的星盘，星盘表面浮现出一行天机阁的审核文字。

“检测到未备案大杀器挪用公共法则资源，现执行强制查封，追缴能量源以补偿损失。”

监察使的脸色变了。

他体内的九彩仙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不是一点一点地流，是像决堤一样往外冲。

仙元涌进星盘，星盘把仙元转化成纯净的法则本源，然后顺着天命印的通道灌进修真界的地脉里。

灌进十万条虚空血线里。

灌进每一个散修体内。

龙旺感觉到体内被冻住的灵力突然解冻了，不只是解冻，是在疯狂暴涨。

金库本源刚给他灌了一轮，现在金仙本源又来了一轮。

他的骨头在咔咔作响，不是要断的那种响，是在变粗变硬的那种响。

铁翠花刀身上的霜化了，化成的不是水，是一层金色的法则纹路，纹路顺着刀身往她手臂上爬，爬到丹田的时候，那颗半步元婴雏体啪地炸开，重新凝聚的时候已经是完整的元婴了。

沈冰瑶的寒灵体不只是恢复了第二阶，直接跳到第三阶，她周围三丈的绝对零度重新降下来，比之前更冷，冷到虚空都在结冰。

秦小棠体内刚渗出来的古族罪血又被洗回去了，洗得比上次更干净，底下露出来的那层更古老的血脉开始发光。

十万散修里，刚才还在哭的人突然不哭了。

他们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暴涨，修为在突破，刚被星盘冻住的绝望在金仙本源的冲刷下化成了狂喜。

“我突破了！”

“化神，我妈化神了！”

“这是金仙的本源？金仙的本源是这个味道？”

监察使跪在地上了。

不是主动跪的，是体内的仙元被抽空之后撑不住了。

他的脸不只是塌了，整个人都在干瘪，金仙的肉身在失去仙元支撑之后开始崩解，皮肤像风干的树皮一样往下掉。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声喊，“灭界星盘是天律院皇族的私产，天机阁没有权限查封！”

吴冬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说得对，天机阁确实没有权限查封天律院的私产。”

监察使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吴冬明把天命印翻过来给他看，“天机阁有权查封一切在封界任务区域内挪用公共法则资源的法器，不管这法器是谁的。”

“你那破盘子要灭修真界，就得先接入修真界的法则网络，修真界的法则网络现在是公家的，你用私人遥控器关公家的灯，就是偷电。”

“偷电的下场，就是被没收遥控器，顺便把你这块电池也抽干。”

监察使的希望灭了。

他想切断与星盘的联系，但星盘已经被天机阁查封了，所有权临时归吴冬明。

吴冬明利用查封权限，直接把星盘的判定目标反转了。

从“销毁修真界”变成了“销毁星盘持有者的抵抗能力”。

星盘还在转，转得更快了，但抽的不是修真界的法则，是监察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