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煦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有平安,最为珍贵,也最为难得。
“她们昨儿在上面时问我,若是知道腹中的孩子是女孩,是不是你们就会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了?”谢寻书陪着李潇煦等着柳大夫拿药回来,她便借这会子空闲,随口聊起。
李潇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和孩子无关,哪怕是假做戏,我都不会同意。”
“若真的是女孩呢?”
“有什么区别吗?”李潇煦反问道。
谢寻书有些诧异,这话,她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解读不了。她反问道:“怎么说?”
李潇煦轻轻用自己的头撞了一下谢寻书的头:“不都是我们的孩子吗?你愿意为我孕育子嗣,我就已经很欢喜了。若是女儿也无妨的,谢家当初如何将你培养成人,我想我们也可以将我们的孩子养育的很好。”
“好。”
“不必理会外头的流言纷扰,多学学我,知足常乐。”李潇煦朝她笑道。
“安王殿下果真是心态好,若是换个人,昨儿只怕要大乱了。”柳大夫走了进来,青黛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碗药。
李潇煦闻到那药味,皱了皱眉:“闻着味道就感觉很苦。”
“良药苦口,喝了便好了。你不是说知足常乐吗,喝了便可以乐了。”谢寻书故意取笑道,她说着端过那药碗正准备喂给李潇煦,却见他又皱了皱眉。
“给我吧。”李潇煦没法子,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这般苦的药,他是不喜欢一勺一勺被人喂的,自然还是一气喝下为好。喝完,谢寻书手里的蜜饯也倒是来的及时。
“一个时辰后,老夫会过来为王爷扎针,这会子王爷若是困乏也可以睡一会儿。”柳大夫说着,便收了把脉枕离开。
“真苦,我都有好些年不曾喝这么苦的药了。”李潇煦抱怨道,如今在加上目不能视,愈发显得有些苦闷。
“你年幼时若是喝药,一般如何应对?”谢寻书有些好奇,她从小到大不曾喝这些奇奇怪怪的药,故而听闻李潇煦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他这幼时过的实在不易。
李潇煦想了想,他摇了摇头:“在皇祖母那边时,基本上就是喝点水漱漱口。我不太敢说,那时候很怕皇祖母也嫌弃我。后来在母后这边,她喝药时会含一块自己做的桂花糖,所以偶尔也会赏我一些。”
“桂花糖?若是饴糖的那种,我会做唉。既是这般,你要不躺一会儿,我去小厨房熬一点?”谢寻书想起她收在柜子里皇后赏赐的桂花蜜。
劝说之下,李潇煦只能不情愿的躺下,谢寻书则起身去寻了几瓶桂花蜜出来。
***
“主子今日用这桂花蜜,倒是让我想起了那年在越州的事情。如今看来,当初连皇后娘娘都在撮合您和安王殿下呢。”樱草一边给谢寻书打下手,一边笑着提起旧事。
谢寻书熬糖的手顿了顿,她笑道:“阿煦说过,母后很早便知道他的心思,他也没想瞒她,所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我们在一起,各自的爹娘是真的在祝福的。”
“主子如今可是真的与当初不同了,但是我们也真的佩服,你当初选择的时候,哪怕心里也会不安,可选了,便很笃定。”樱草笑着说道,说完又帮谢寻书去取了压糖的工具。
谢寻书看了看左右:“辰砂还好吗?昨日出事之后,我一直没见,问了人,说是在休养。”
“放心吧,云山亲自去宫里把人接出来的,这会儿应该在她屋里。主子若是有事寻她,我一会儿去唤她过来。”
谢寻书摇摇头,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糖装好:“不用,我这几日得看着阿煦,回头定是一堆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应对。那日的人如今都在天牢里,皇上都被威胁了,皇上自己还按着未审,自然是想听听我和阿煦的意思。”
“主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可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处置那些人?”
谢寻书沉默了许久,她又想起昨日与她们说的话,随后不过一声轻叹:“到时候再说吧,好了,先切几块下来,剩下的,你帮我装好。我先过去了。”
谢寻书将糖块装好,又寻了点桂花干出来,撒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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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书?”进屋的时候,便听到李潇煦的声音,谢寻书加快的步子,走进去时,见他坐在床边,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没精神。
谢寻书顿了顿脚步,她手里还端着那叠桂花糖,却有些不敢上前。
“怎么了?”李潇煦擡头问她,没听到回应,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一时半会儿估计还是看不见,我这会子适应了,感觉还好。糖,弄好了?我闻到桂花香味了。”
“嗯,刚弄好,你尝尝。”谢寻书听到他唤,忙走了过去。只是应话的时候,有些哽咽。
李潇煦伸手向她,准确无误的将她的手牵住。谢寻书倒是没有什么欣喜,她做过这样的训练,蒙住双眼,靠声音来分辨,包括黑暗中听到的人发出的声音,还有物品可能发出的声音。她拿起一块糖喂到他嘴边,随后想将碟子放到旁边时,李潇煦伸过手来拿走碟子的另一块糖。谢寻书刚想说话,便看到李潇煦将他手里的桂花糖准确无误的喂到她的嘴里。
“唔。”
“你最喜欢桂花,又喜欢阿娘熬的桂花蜜,这么好的味道,自己不尝尝岂不是可惜了?”李潇煦笑着对她说道,随后又问,“甜吗?”
“嗯,是我喜欢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