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盈慌忙按住他颤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眼角滚落的泪。
“傅寒洲……”
她哽咽着擦拭他的脸,却听见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呓语:
“对不起!我错了……”
心跳监护仪的报警声骤然加快,她只能攥紧他的手,任由泪水砸在他手背上。
秦盈凑近傅寒洲,想听听他在说什么,却听到这样一句话,不由地让她呼吸一滞,他这是梦到什么了?
“傅寒洲,快醒醒!
“傅寒洲,快醒醒!”
民政局外的大喇叭刺啦作响,《婚姻法》修订的新闻混着电流杂音飘进来。
秦盈的眼泪砸在“自愿离婚”四个字上,晕开的墨迹渐渐与广播里的“自由平等”的口号融为一体,变成一团模糊的黑。
傅寒洲看着地上哭泣的秦盈,跟门外喇叭里的广播混在一起,突然扭曲成尖锐的唢呐声。
眼前的水泥地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等波纹消散时,民政局斑驳的绿漆铁门已化作红绸装点的礼堂拱门。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仍保持着握拳的姿势。
而礼堂中央,穿着军装的“自己”正和秦美华站在人群里。
红双喜贴纸歪贴在白墙上,“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别着红的刺目的大红花。
秦美华站在他身侧,碎花衬衫浆得笔挺,胸前戴着傅家送给秦家的订婚玉佩。
“傅团长,秦同志,结婚证办好了。”
文书将红本本推过来。
他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接过去,余光瞥见秦美华递来的搪瓷缸——里面泡着红糖水,杯底沉着几颗不起眼的暗红颗粒。
不由地呼吸一紧,这水?
“不要接!”
他急切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却看到“自己”冷淡地推开秦美华手里的搪瓷缸:
“谢谢,不必,家里催得紧,走个形式。”
他看到秦美华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放下茶缸笑的温柔大方:
“寒洲哥哥,这是我专门给你泡的红糖水,留着等会儿再喝!”
梦里的“自己”冷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听到秦美华的话。
将结婚证随意放在桌子上。
傅寒洲走过去,指腹蹭过结婚证上秦美华的照片——她笑得温婉,眼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拜堂环节被省略成“互相敬军礼”,秦美华伸手想挽“自己”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婚礼结束,紧急集合的哨声突然响起。
傅寒洲瞟了眼结婚证,连个招呼都没跟秦美华打,抓起帽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礼堂。留下秦美华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她看着桌上的那个搪瓷缸,咬牙切齿:
“本以为今天就能跟他成为真夫妻,没想到他不但不喝这水,而且还有紧急任务。”
她拿起茶缸子端在手里,眼里闪过阴狠:
“留着总归是有用的,他要是不喝这东西,容易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无耻!”
傅寒洲对着秦美华怒吼,可惜他的怒吼,秦美华一句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