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蔫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安静。
李国林满脸邀功地看向王维乐,神色很是得意。
王维乐心中暗喜,这下可被他逮到打压张万山的好机会了。
于是便板起脸,很是严肃道:
“李跃民,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赶紧拿上你家的东西,从李老蔫家里搬出去!”
“搬?凭什么要我女婿搬?”
一旁的张万山看李跃民落了下风,立刻上前替他争口袋:
“刚才这事儿有在场的村民作证,怎么仅凭老蔫一人之词就做决定呢?”
“张村长!你这可就不对了啊!”
怎料,张万山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维乐就立刻将他的话打断。
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开口道:
“李爱国已经不在了,现在李老蔫儿是当年换房子的唯一当事人。
他的话不可信,那我问你,你说,谁的话可信呢?
你身为村干部,不以身作则,反倒徇私枉法,公然包庇自己的女婿,这事儿又该怎么说呀?”
“你”
张万山闻言,脸色铁青,正要开口与王维乐争辩。
不料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瞎眼李母却摸索着拉住了他的衣袖,眼中含泪:
“算了,亲家,别争了。
当年与换房有关的当事人,除了李家兄弟,就是见证人族长李德全了。
只可惜这个人啊,十几年前就搬到外村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为了我们家这点破事,让你惹一身麻烦,实在不值当。
我们认了,大不了再搬回原来的破房子住。”
言罢,但见李母亲回头又对一旁不肯让步的李跃民道:
“跃民呐,你别硬气了,听娘的话,咱把东西搬回去啊!”
“娘,你说什么?当年在场的还有族长李德全,你确定吗?”
“是啊,娘记得真真的。跃民,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母被李跃民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搞蒙了,愣了一下,很是疑惑地道。
“那就好办了!!”
在确认了李德全是在场证人后,李跃民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嘱咐李母,春桃一番,大踏步地离开了院门。
“什么?这小崽子要去找李德全,怕不会是因为换房子不成,得了失心疯吧?”
一旁的李老蔫儿看着跃民急匆匆出门的架势,顿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心里暗道,这老爷子可是光绪年间生人,现在没过一百,也有九十七八了。怎么可能还在人世呢?
况且这小子连他住哪儿都不知道就去瞎找,看来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李跃民去找李德全了??!!”
与一旁李老蔫儿嘲笑的表情相反,李国林反而显出了担忧之色。
如果前世的记忆不差,这李德全是在李跃民当兵两年之后才去世的。
那时候,荣耀回村的李跃民在路上偶遇了李德全的孙子,知道他还活着,便特意拉着自己前去拜访。
倘若这李德全前来作证的话,那自家房子可不是要不保了?
“等等,不对啊!”
李国林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反常。
看着刚才李跃民自信满满的神色,显然他对请李德全出来作证这件事有必胜的把握。
可按照道理来讲,他不可能知道李德全还活着的事实啊,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新家在哪。
莫非……他也跟自己一起重生了?!!
“老儿子,你咋这副神情?有啥可担心的?”
李跃民离去之后,李老蔫儿看着李国林的神色紧张,以为他对李德全这人太了解,于是便满脸轻松的安慰道:
“李跃民这么久都没回来,指定没戏了。
再说,这老逼登这么大年纪,早就归西了。
绝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给李跃民家作证的,哈哈哈!!”
“李老蔫儿,你个不孝子孙!!竟敢在背后诅咒我!!”
谁知李老蔫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苍老而又有力的声音。
众人闻声回头望去,见是李跃民扶着一个须发白眉的老人,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李老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顿时脸色苍白,磕磕巴巴地道:
“老太爷,你、你怎么”
“哼,我怎么来了?看来我老李头活着给你家添堵了,是吧?”
被李跃民搀扶着的李德全,看见李老蔫儿这哆哆嗦嗦模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紧走了两步,举起拐杖,啪地一下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当年若没有爱国掏心掏肺地帮你,你能过上今天这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