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蔫儿一看那泛黄的纸张,瞬间神色一变,没敢说话。
李国林见状,不由感到莫名其妙:
“爹,你怕啥呢?难道这村长还有房契吗?别扯淡了。
他要是有房契的话,当时最开始的时候早就拿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张万山闻听,冷哼一声道:
“没错,我确实没有房契。
但我手上的这个东西足以证明,你家这些年一直欠跃民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啥?俺们家欠李跃民家人情?扯淡呢吧。
张村长,你不能仗着是李跃民的岳父,就这样颠倒黑白啊?”
“哼”
张万山听闻听,并没有回话。
而是走下台阶,将纸张递到李老蔫面前,对他道:
“李老蔫,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这、这”
李老蔫抬头瞥了一眼,神色紧张,但依旧摇了摇头道:
“俺不记得了,啥印象也没有。”
“是吗?”
张万山看见李老蔫儿的反应,显然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纸张打了开来,开口道:
“好啊,那这样的话,我就把这纸上的东西当着乡亲们的念念,帮你回忆回忆。”
保证书
俺,李老蔫,今儿个在这深山老林里,跪在俺哥李爱国的尸首旁,写下这份字据。
俺哥为了救俺,让那大熊给啃了,俺这条命是俺哥拿命换来的。
俺这辈子都记着俺哥的恩情,到死也不敢忘!
从今往后,俺李老蔫对天发誓:
一、俺哥的媳妇,就是俺的亲嫂子,俺哥的娃,就是俺的亲儿子!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他们娘三饿着、冻着。
二、俺哥家的娃娃们,俺一定当自个儿的亲骨肉拉扯,供他们吃饱穿暖,供他们念书识字,直到他们长大成人,能自个儿顶门立户。
三、俺往后挣的工分、分的粮,先紧着俺哥家里用。要是俺有半点亏心,天打五雷轰,让俺不得好死!
这份字据,俺一笔一划写下来,按上手印,天地为证,乡亲们为证。俺哥在天之灵看着,俺李老蔫要是说话不算数,死后都没脸见俺哥!
立字人:李老蔫
见证人:村长张万山
一九六二年冬月初八
“李老蔫,你口口声声说跃民家这些年是因为你的救济才没饿死,好像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但你咋不说,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欠跃民家一条命呢!”
“这……这不可能啊!!”
张万山的话音未落,院落里立刻爆发了叽叽喳喳的议论之声。
“不对呀,俺怎么记得当年李爱国是坠崖身亡呢?”
“可不咋地,俺当时还看见过他的尸首呢,那摔的都不成人样了,现在村长怎么说被熊吃了呢?”
“我信村长说的,人家手里可捏着字据呢,那玩意还能造假?”
在椅子上的李母听到这话显然也是懵了,颤抖地站了起来,
对站在院落的老李老蔫儿道:
“你说实话,当年我家爱国究竟是怎么死的?真的是为了救你而被熊吃了吗?”
“这……”
李老蔫闻听,始终耷拉个脑袋,一言不发。
一旁的李国林显然不信张万山之词,开口反驳道:
“张村长,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啊。你没听大家伙说嘛,俺伯父明明是上山摔死的。
你怎么就污蔑到俺爹头上来了?俺看你这封信是伪造的吧?”
“伪造的?”
张万山闻听,冷冷一笑:
“好啊,李国林,这信上可有当年你爹里老蔫按的血手印儿。
你若不信,可让他现场再按一下,比对比对,不就清楚了?”
“对比就对比,谁怕谁呀!!”
说罢,李国林立刻拽着李老蔫的手:
“爹,咱可不能受这个冤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