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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2/2)

灵昭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道:何止赌钱,他还嗜酒、听曲儿,一掷千金。

虞清玦也不辩驳,只是垂眼看她,低低地笑。

虞清玥又嗔了他几句,片刻后,忽地提高了声音道:“我看这些年兄长是太过纵容你了……不行!今后收账这项任务不许再由你来做,你立刻从虞府搬出去自立门户,十年之内不许你再从府里领一分钱!”

虞清玦笑意僵住,讶然道:“不行!”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忽觉肩头一紧。

一道柔和却决绝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还有,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道:“什么?”

虞清玥闭着眼睛,颤声道:“……不许这么早来找我。你就算来了,我也会把你赶回去的。”

虞清玦按住她肩头:“你在说什么?”

正要再问,虞清玥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用力之大直逼得他向后退了半步。她的右手穿过他手臂之下,紧紧攥了攥他背后衣领,继而运劲一提,反手一掌往自己天灵拍落!

灵昭猝不及防道:“虞清玥!”

这一掌,用尽了虞清玥仅存的全部功力,打得毫不手软、毫不犹豫,当即便将她性命葬送。虞清玥满头满面都是鲜血,发间银环被气劲震碎,满头乌发在血雾中散开。

她整个人如脱力一般,靠在虞清玦的身上缓缓滑落,只左手无意间缠住了他发冠后的飘带。

被她一拽,玉冠“砰!”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虞清玦怔然之后,满头长发散开,他脸色刹那间白如堆雪,顾不得被她溅到的鲜血,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身体,颤声道:“……姐?”

虞清玥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已然气绝。

“阿姐?”虞清玦又唤了一声,用力抱住她,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手,去拨开掩在她面容上带血纠缠的乱发,“虞清玥!”

虞清玥唇角挂着微笑,好似还停留在与他说笑的前一刻。

灵昭心中也是悲痛,走过去用巾帕轻轻擦去她面上血迹。

“……所以你们与提灯谈了这么半天,结果便是我姐姐当场自戕?!”虞清玦咬牙质问道,“本来她还说要与我回府长住,再不镇守什么破地脉!怎么你们一来,她就狠心扔下我不管了!”

他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灵昭不欲与他争执,心中也确实含着歉意,低声道:“对不住,我们找不出万全之策。”

虞清玦待要发作,明含章上前一步,自腰间抽出折扇,淡声道:“你且听清缘由,再来发恼,免得到时又后悔错怪了人。”

他身为一府之主,本就压他一头。虞清玦没有任何立场与他反驳,只好别过脸,道:“我不想听!”

灵昭叹了口气,将来龙去脉说与他听,轻声道:“这些年来,虞姑娘与这榕树朝夕相处,若是真的有可救两人性命的万全之策,她不会不知。她既这样做,想必也确实如提灯所说,她与白君竹当中,只能有一人活下来。”

虞清玦的手指攥紧虞清玥的袖口,攥得手指发白,恨声道:“那我去杀了白君竹,换回我姐姐!”

“你明知这样行不通,”灵昭道,“虞姑娘以命换取白君竹的生机,也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做。”

虞清玦心知肚明,只是一时气不过。他抱着虞清玥不言不语,眉头紧蹙,眼帘低垂,一滴泪水滑落至腮边。

便在此时,白君竹醒了过来。

他掀开毯子,跳下藤椅,小碎步跑过来道:“咦,小鱼姐姐又昏睡过去了吗?”

“姐姐一定是又去和别人打斗了,”他小手摸了摸虞清玥的脸颊,“奇怪,这次怎会流这么多血?”

虞清玦怒得咬牙切齿,一把将他的手打掉:“不用你管!你走开,不要靠近我们!”

白君竹吓了一跳,手伸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虞清玦,你不要冲孩子撒气。”灵昭将白君竹唤过来,欲开口安慰,此时离近了一看,却忽然注意到他脸上的咒印痕迹似乎是淡了不少。

明含章此时也蹲下身来,仔细瞧了两眼,又拉开他衣袖,淡声道:“提灯。”

灵昭顿时明了,这咒印消除,想必提灯现在是凶多吉少了。白君竹还当提灯是闭关修行,好奇道:“师父怎么啦?”

明含章为他拉好衣袖,温声道:“无事。君竹,你去收拾一下,待会我们便一同离开此地。”

“好啊,我的东西很少,马上就可以收拾好。”白君竹转身跑去树后茅屋。

虞清玦擡袖拭去泪水,将虞清玥抱起来,寒声道:“所有参与谋害我姐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届时还望院主不要插手干预。”

灵昭点头道:“这个自然。”

语毕,虞清玦微微颔首,正要动身离开,白君竹从茅屋中跑了出来,怀中抱着一根木弓。

那木弓上系着四根红绳,红绳尽头各自挂一只木雕牌,牌面刻有小鱼,栩栩如生。他将最后一只木雕牌取下来,把木弓递给他:“大哥哥。”

虞清玦低头看他,眉宇间隐现不耐。

白君竹又把木弓往前递了递:“这是小鱼姐姐刻的呢,上面有大鱼、小鱼,还有小小鱼,你把这些都带走吧,小鱼姐姐醒来若是见不到这些木牌,会很难过。”

虞清玦低头看去,见那大鱼木牌右下角,刻了一个小小的“瑛”字,小鱼木牌是一个“玥”字,而最后小小鱼木牌上,则是一个“玦”字。

白君竹小声道:“姐姐每次想念家人时,就会把这只木弓拿出来。我想,即便姐姐回到了自己家中,也会将这只木弓带在身上。”

虞清玦一双眼死盯着那些木牌,盯得双目发红,唇角紧抿着发了白。他咬着牙,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微微颤抖:“你方才取下那块木牌又是什么?”

“这是我啊。”白君竹将那拴着红绳的木牌晃了晃,木牌上刻了一丛青竹,右下角是个小小的“竹”字,“那时我还问姐姐为何刻青竹,不刻榕树,原来她早就知晓我真名了。姐姐果然很聪明。”

他声音稚嫩,语带天真,一双眼亮晶晶的。殊不知正是这份纯真与无知,伤人心时更利如风刀霜剑。

“……她舍不得你,”虞清玦涩声道,“今后,这块木牌便代替你,陪在她身边吧。”

白君竹的眼睛霎时亮起来:“好啊!”他跑过去,将木弓与木牌都放在虞清玥怀中,乖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小鱼姐姐,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去了,你这次可以放心睡觉了,真的可以放心了哦!无论睡多久都没关系,因为不会再有任何危险。等你醒来,我去你家看你,你一定要继续教我写字、教我练剑!”

说完,小脸凑过去,亲昵地贴了贴她的手背,才依依不舍地转身,退回到明含章的身边。

虞清玦越听越是难过,到最后,一行眼泪忽地滑落。

他捏紧了木牌,颤声道:“两位,告辞。”言罢,将虞清玥的尸身抱紧,手掐法诀,化一道遁光而去。

白君照仰起头:“堂兄,我们也要回家去吗?”

“不忙,”明含章摸了摸他的头,看向灵昭,“君竹的神魂都寄托在这株榕树上,我不放心此树独留在此。”

灵昭微微讶异。这榕树与地底龙脉相通,若想取走树,势必要连地脉一同扯出,还要保证在此过程中地脉不会受损。明含章身患重疾在身,以他现今的心力修为,能撑住吗?

如此太过危险,不如发信回府,调集人马,共同商讨对策。她方要开口阻拦,却见明含章自腰间抽出折扇,刷地展扇而开,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周身自有一股如霞云雾笼罩。

她拉着白君竹退后两步,明含章运劲于扇骨,顿时有一白气自扇面飞出,自发汇聚成水盈盈的一团,笼住了那粗壮树身,他手腕一擡,登时喀喇喇一阵巨响,土石松动,枝摧藤断,百鸟惊飞。

那千年古树,竟就这么被他毫无阻力地拔根而起!

白君竹一时看得傻眼,小手紧紧抓住灵昭的衣袖不敢松开。明含章手腕一挥,那古树拔地而起之后,随他腕力倏然变化,自参天巨树眨眼间便成了一尺多长的榕枝。

他将榕枝收入袖中,转过身来,眉目一片淡然,温声道:“这榕树身有地力加持,即便离了土壤,也可活上几年。我们先回去平烟渡为你解除咒印,再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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