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便是挂着驱邪香袋的帐幔,房中阵阵暗香清凉好闻,似乎是掺了特制的灵药,助她疗养灵气。
灵昭挣扎着坐起身来,忍着头晕呆坐了好久,忽闻窗边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微响声,绕过床幔看去,这才发觉,原来是明含章背对着她端坐在窗边,手中正翻阅□□籍。
窗边一株兰花迎风摇曳,她在明含章身边木椅中坐下:“多谢你来救我。”
明含章垂着眼帘,清俊的眉目中难得隐现怒气,低声道:“谪仙崖上何时允许用命私斗了?”
灵昭擡起眼看看他,莫名有些心虚。
她昏迷之前使了最后一份力气向明府发了封灵书,叫明含章快来相救。彼时明含章尚且因为重病在身避居府中休养,连三仙台的人都不敢轻易去打扰他,偏她有恃无恐,一封灵书便叫人千里奔波至此,明含章对她心生怒气,也是无可厚非。
她垂下眼睫,稚气未脱的面容迎着窗外落日余晖,宛如镀了一层金:“我知晓你身体不好,不易奔波,可是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能来救我了……”
明含章转头看她,眉心微蹙。她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故作坦然地扭过脸去,伸出一根手指去缠那兰花叶子。良久,他终于收回目光,轻声道:“这是第几次私斗了?”
她想蒙混过关:“第一次嘛,出师不利。”
他将道籍倒扣在桌面上。
“第二次!”
明含章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听闻,鉴心院院主之义女灵昭自半年前便常去谪仙崖与人私斗,半年之内,打遍了包含蒙空门少主在内的共计四百七十余名修士,无一败绩。”
她擡头看天:“你在府中消息也这么灵通呀。义父说得果然没错,明府与虞府虽向来不问世事,但这世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的眉头仍旧蹙着:“半年内战胜四百余名修士?”
“为省时间,那些修为低下的小修士们,我就让他们齐上咯。”她的眉眼坦坦荡荡,“亏我还当这谪仙崖是多厉害的地方,没想到半年里,值得我出剑的修士根本寥寥无几。”
思量片刻,又疑惑道:“那个戴着银面具的人算是修为最高的了,只是奇怪,她为何这么熟悉我的剑法,难道是鉴心院里的人?含章,你有看清她的相貌吗?”
他轻轻摇头,忍了半日,还是不忍心责怪她。灵昭倒是坦然得很,完全将自己以性命私斗的事抛在脑后了,只是轻声道:“熟知我剑法的人只有义父。糟了!难道是义父早就看出来我偷溜出院,于是亲自来谪仙崖与我比试一场,要给我个教训?可是又为何作姑娘打扮呢,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
明含章听她越说越没边,打断道:“我赶到谪仙崖的时候,她已经不见踪影,只是听在场的其他人说,她名叫贺晴云。”
“贺晴云,贺晴云?好陌生的名字,难道是我以前不小心与她结了仇?”
灵昭回忆了片刻,摇头道,“完全没印象。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与我斗剑时,出招十分狠辣,仿佛是与我有了半辈子的仇怨一般,可是我向来自认问心无愧,若有仇怨也是当场就报了,不会留下什么仇人,更不存在什么贺晴云。不认识,我印象中完全没有这个名字。兴许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来此借机发泄怨恨的吧。谪仙崖上这种人可多了,发起疯来连命都不要的。”
他擡起眼帘,有些无奈。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的嘴一顿,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点引火上身了?连忙笑道:“我这么惜命,当然不会为了打斗去拼命的,我也更不会与这样不要命的人斗剑的!”
明含章尚且未说什么,她忽地一手拿起他倒扣在桌上的道经,随口道:“明少府主真是聪敏好学,连进了俗世客栈也时时刻刻不忘看些正经书呀?”
他知道她在试着转移话题,心中叹了一声,也配合道:“解闷而已。”
“解闷?”灵昭睁大了眼,看看他,又看看这本道籍,轻轻摇头,“不懂。”
将道籍合好,她双手乖乖摆在桌上,“改天我挑几本好玩的话本送你,好不好?”
他目露不解:“话本?”
“是现今大家都在看的呢,你若是还没有读过,那也太过无趣。”她眼中慢慢凝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