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她不做理会,依依不饶道:“哼!我还当你会不敢来此呢,没想到你倒是这么不怕世人指点!”
还不等灵昭开口,师寻听闻这话,登时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开口便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们院主出言不逊!”
“嘴巴长在我自己身上。怎么,我说不得?”
师寻抽剑而出:“你找死!”
“师寻。”灵昭擡手制止,继而问道,“阁下是?”
那道人哼了一声:“蒙空门二代首徒,裴承源。”
灵昭回思片刻,一时没想起来他是哪号人物,只淡声道:“裴道友,听你方才所言,似乎是对我有些意见?”
“我至于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说出在场诸位的心声啊!”裴承源道,“听闻先前在千钟镇办案之时,可是受了不轻的伤啊!怎么,连那种宵小之徒都打不过,你这堂堂院主之位是否坐得有些太轻易了?”
话音一落,在场道人俱是窃窃私语,似乎对于她颇为不服。
灵昭垂下眼帘,心道:原来竟是因为千钟镇的事,众门派误以为我修为甚低。
她今日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众人心中总有怀疑,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阻碍。
裴承源站在众修士的最前方,远远地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傲慢与敌意。
灵昭擡起眼,目光淡淡:“鉴心院院主由谁继任,自然是我院中内部事务。前任院主师心御既然将院主之位传给我,便说明我有此资格与能力。诸位即便是心有不服,也应当自觉躲得远远的,别到我跟前来才是。”
“裴道友并非我鉴心院之人,却对此事如此关心,实在是叫我费解啊。莫非裴道友早已属意院主之位,想亲自试一试这位子好不好坐?”
裴承源没想到她会反问回来,顿时脸色一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嗯,我知晓了。”灵昭颔首道,“裴道友虽身在蒙空门,心中却对我鉴心院十分向往,所以时常关注我院中事务,对于这院主之位究竟由谁来坐呢,自然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原来裴道友竟是这般热心之人,哎呀我方才真是错怪裴道友了。”
她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心中一惊。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裴承源听,实则是在质问在场所有人。
擅自干预别家门派,可是修真界的大忌。饶是他身为蒙空门少主,也逃不了一个万人指责的下场。
裴承源顿时脸色发白:“你!我!我根本没有这样说!”
灵昭目光移过去:“那裴道友因何对我院中之事如此关注呢?莫非是有别的缘故不成?”
她牵起唇角,眼中冷意更甚:“裴道友是有别的苦衷?道友虽身为蒙空门少主,可是门中却并没有你的一席之地,让你发挥才能吗?所以特意要引起我的注意,希望以后能在我鉴心院大展宏图?”
面对旁人无缘无故的指责,最好的解决途径并非一味解释自身的清白,也不是拼命证明自身行为的合理性,而是毫不犹豫地还击,将对准自己的刀尖转向至对方的身上。
“你住口!”裴承源听闻此言怒道,“我只是质疑而已!我……”
灵昭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容:“你什么?”
他忽地站出来,咬牙道:“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位子坐得踏实,何不与我打上一场?堂堂鉴心院院主,修为不会不如我吧?!”
他方才听师寻说要在此处落脚,误以为灵昭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又因她前段时日在千钟镇受了重伤,故此认定她必定打不过自己,才如此嚣张,扬言要与灵昭一较高下。
灵昭并未作答,只微微挑眉看向他。
自她坐上院主之位以来,甚少有人提出要与她“一较高下”了。
她心中倒是有些期待。
在场之人有畏惧灵昭方才态度的,此时便站出来道:“距审判开始没有多少时间了,二位还是暂息干戈,入座等候吧。”
另一人却想看热闹,扬声道:“不急,距审判开始尚且有几个时辰。”
裴承源见她迟迟不答,更坚定她修为不足又心虚的想法,方才的慌乱恼怒登时转换为得意。
他扬起脸,嚣张道:“堂堂鉴心院院主,手持大名鼎鼎的‘问罪’法剑,不会不敢与我一较高下吧?”
灵昭目光淡然,心知今日必须出手了,否则这些门派今后必然会变本加厉。
她探究似的看着裴承源许久,忽地道:“裴承源,你可曾去过谪仙崖斗剑?”
裴承源不明所以:“是又如何?本少主在谪仙崖从未有过败绩,怎么了?”
“从未有败绩?”灵昭道,“五年前,你曾被一人以鉴心院亲传剑法打败,你当时心中颇为不服,所以扬言有朝一日定要打败那人。你还记得此事吗?”
“……”裴承源说大话被当场拆穿,脸色有些不好看,皱着眉嘴硬道,“是又如何?不管多久,十天、十个月、十年,总有一天我便一定会打败她,叫她一败涂地!”
灵昭轻轻颔首:“嗯,打败你的那个人就是我。”
裴承源一怔。
“你当时十分不甘心,一定要我等你修炼大成,说总有一日你会再回到谪仙崖找到我,与我一较高下。可是裴承源,我在谪仙崖等了你许久,你始终不出现。”
裴承源的脸色有些僵硬。
“时至今日,你总算有胆量与我见面了吗?”
“……”裴承源目光下移,看向她手中的剑鞘。
她抽剑出鞘,缓声道,“你来吧。”
裴承源大惊失色,忽地连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中的佩剑:“这把剑!果真……是你!”
他忽地抽剑,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怒道:“你竟敢叫我面上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