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拖拉机车斗里的货都搬下来,陆建国喝了一杯姜糖水,也准备回家了。
陈业峰连忙给他算车费,还额外多给他一点钱。
“阿峰,你这是给多了吧?”
“嗯,你陪着我奔波了大半天,身上都湿透了,遭老罪了,多出来的那些钱是给你的补偿。”
“那不行,在城里你都请我吃了饭,哪能还多要你的钱,快点收回去,就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费用。”
看到陈业峰多给他一些钱,陆建国很实诚的把多余的钱退还回去,然后拿好自己应得钱,塞到口袋里,摸了摸,穿戴好斗笠、蓑衣去开车。
雨丝点点滴滴,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泥点。
陆建国的拖拉机刚驶出院门,三子和强子就扒着车厢栏杆不肯撒手。
被陈母提着后领拽下来时,三子还不甘心地对着拖拉机的尾灯嚷嚷:“陆叔,下次还过来啊!”
荣荣和欣欣,追着车跑了两步,就被雨水打湿了裤脚,缩着脖子躲到陈母身后,怯生生地望着远去的车屁股,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陈母叉着腰,对着孩子们的背影嗔怪:“你们几个,再往外面疯跑就真给你们干笋炒肉吃!”
转头又看向浑身湿漉漉的陈业峰和众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快进屋擦擦,灶上炖着姜糖水,刚烧开的,驱驱寒。”
众人簇拥着进屋,昏黄的光线下,陈母已经端来了冒着热气的姜糖水,粗瓷碗里的红糖块还没完全化开,沉在碗底。
糖在这个年代可是奢侈品!
“快喝,别感冒了。”
她把碗递到每个人手里,又转身去收拾孩子们湿透的尿素袋,嘴里还在念叨,“这鬼天气,下了都大个月了,地里的菜都快淹了,孩子们的衣服也晾不干,真是愁死人了。”
几个小屁孩捧着碗,吸溜着姜糖水,眼睛却不时盯向拖拉机车轮压过的痕迹。
三子咂咂嘴:“二哥,陆叔的拖拉机真威风,比咱们家的驴车快多了。二哥,你什么时候也能买一辆拖拉机呀。”
强子也期待道:“就是,二叔,我们班好多人连拖拉机都没有坐过。我说自己都经常在拖拉机上玩,可把他们羡慕死了。”
“二哥,听人说你挣了很多钱,那能不能买一辆拖拉机,那样绝对拉风。”
“就是呀,二叔你都这么有钱了,拖拉机不比驴车好?驴子还要喂草料,拖拉机加个油就能跑。”
听着三子跟强子的话,陈业峰顿时翻翻白眼。
“拉风个毛线,拖拉机有什么拉风,又不是小汽车,风吹日晒的,像今天下雨的时候,被淋成落汤鸡。”
“哦……原来二哥是想买小车,我知道了。”
“哇,我听说小汽车很贵的,二叔都赚了这么多钱?”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陈业峰瞪了两人一眼,戏谑道:“都期末考试完了,你们两个考了多少分呀?”
三子:“娘好像喊我吃饭了,我吃饭去。”
强子:“三子,等等我,我也要吃饭。”
看到两个家伙跑得飞快,陈业峰就猜到这两个家伙估计又没有及格。
而不出意外,他大女儿欣欣又是两科满分。
小姑娘捧着成绩单,红扑扑的脸蛋满是骄傲,眼睛更是亮得像是海边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