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取出那枚玉珏。温凉的触感依旧。这次,他以一种近乎“鉴赏”的冰冷目光审视它。纹路、材质、那丝伪造的帝威……传承知识中关于上古印信、规制、乃至玉石产地的信息流淌而过。
“九幽沉玉……产于北俱芦洲极阴寒渊,产量稀少,自‘绝地天通’大阵稳固后,开采几近断绝。此玉质地阴寒,能长久封存神念印记,但因其性偏阴,非堂堂帝君印信之首选。”
“摹天纹……仿制天道威压的禁忌符文技艺,因极易引动天劫反噬及因果纠葛,于上古末期失传。此纹笔意精巧,然失之堂皇,略显阴柔诡谲。”
一条条信息比对。这玉珏的破绽,在真正的行家眼中,或许不止一处。它不能直接作为证据抛出去,那样太蠢,会立刻引来灭口。但它可以作为“诱饵”,作为“线索”,在特定场合,引导特定的人去“发现”这些破绽。
比如,一个对长生大帝不满的实权人物?一个专注于考据上古历史的清贵文官?或者,一个与当年“天工院”有旧怨的炼器大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当今的天庭格局,关于各方的势力与矛盾。玉珏,将是未来某局棋中,可能落下的一枚冷子。
最后,他心神与脚下这不屈烽燧的连接愈发清晰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密室外大致的地形——曲折的通道,数个坍塌的大厅,几处仍残留微弱能量反应的阵法节点,以及……一条相对隐蔽、似乎通往更深处(或某个出口?)的狭窄裂隙。
烽燧是他的临时堡垒,但绝非久留之地。此地能量稀薄,资源有限,更重要的是,一个觉醒的战神传承者长期滞留于战神陨落之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信号。
他必须离开,融入外界,在暗处成长,同时搜集信息,验证猜想,寻找……同类,或敌人。
离开前,他需要做最后几件事。
他盘膝坐下,再次运转《不灭战魂经》,但此次目的并非突破,而是伪装。传承知识中有敛息、匿形、甚至暂时改变力量属性表象的小技巧。他尝试着将那淡金色的、特征鲜明的真元,向内压缩、凝练,同时以普通水、土属性的灵气在经脉表层模拟覆盖。过程缓慢而精细,如同为利刃涂抹上锈迹与尘埃。
渐渐地,他外放的气息减弱,变得普通,淡金色泽彻底隐去,只余下引气中期修士该有的、略显锋锐但毫不特殊的灵力波动。眉心的战魂印也沉寂下去,隐没不见。
然后,他以指代笔,灌注微薄真元,在地面上刻画起来。并非复杂阵法,而是几个从传承中学到的、最简单却最实用的预警与隐匿符文。它们与烽燧本身残存的场域微弱共鸣,一旦有外力(非战神传承者)闯入附近通道,便会给他一个提前的心神警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最终落在那条感知中相对安全的裂隙通道方向。
遗产已清点,力量已初掌,刀锋已稍砺。
是时候,离开这庇护所,也是囚笼的烽燧,踏入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真实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