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鬼不仅能接近铁老七、陆九种下香引。”
“还能接触、甚至懂得利用阵法节点。”
“其对新城内部了解,远超常人。”
“而且,必有同伙。影像中是两人。”
杨十三郎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瞎子脸上:
“陈师傅,你既察觉,为何不先报于种城主?”
“而是直接来寻我?”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瞎子身体一僵。
随即苦笑,露出颓然之色:
“老夫……不敢。”
“不敢?”
“今日之事,老夫虽在院中,亦有听闻。”
陈瞎子低声道:
“铁、陆二位弟兄惨死,朱家小哥被冤带走。”
“新城之内,人心惶惶。”
“种城主虽掌戍卫,但……”
他顿了顿,竹杖在地上无意识划动:
“老夫总觉得,此事水深。”
“那异动、那香气,偏偏出现在此时此地……”
“老夫一介残废阵师,人微言轻。”
“若报于种城主,消息能否守住,能否彻查……”
“老夫实无把握。”
“而杨大人您……”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杨十三郎:
“您昔日执掌天律,明察秋毫。”
“如今虽困于此,但老夫听闻您对旧部、对晚辈……”
“是肯以命相护的。”
“此事关乎全城安危,更可能牵连朱家小哥清白。”
“老夫思来想去……”
“唯有直言于您,或有一线查明之机。”
他说得缓慢,言辞间并无华丽修饰。
但那丝惊惶中的恳切,却似不假。
杨十三郎静静看着他。
良久,方才开口:
“陈师傅,多谢告知。”
“此事我已知晓。”
“还请暂回院中,如常作息,勿要声张。”
“阵眼处,我自会处置。”
陈瞎子似松了口气,又似更忧:
“大人,那阵眼……”
“我自有分寸。”
杨十三郎语气不容置疑:
“馨兰,送陈师傅回去。”
“路上小心。”
馨兰会意:“是。”
她上前扶住陈瞎子手臂:
“陈师傅,请。”
陈瞎子不再多言,躬身一礼。
在馨兰引领下,拄杖蹒跚离去。
脚步声渐远。
“夫君,此人……”秋荷欲言又止。
“其言未必全真,但阵眼之事,宁可信其有。”
杨十三郎走到桌边,指尖敲击地图上西墙位置:
“芙蓉,你随我去三号阵眼查看。”
“若真有‘香引’,可能拔除或封印?”
“需现场探查方知。”
戴芙蓉神色凝重:
“若是成熟‘九幽引魂香’媒介,强行触动恐引发不测。”
“需万分小心。”
“秋荷,你留守此处,与疤脸、云苓戒备。”
“若有不妥,以焰火为号。”
“馨兰返回后,亦在此等候。”
秋荷点头:“夫君小心。”
杨十三郎与戴芙蓉对视一眼。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悄无声息掠出窗外。
融入浓重夜色。
朝着西墙方向,疾驰而去。
夜雾如墨,笼罩着残破城墙。
那西墙三号阵眼所在。
究竟是新的线索起点。
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无人知晓。
唯有寒风呼啸,穿过空洞的垛口。
发出呜咽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