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可能是利用标记,掌握其行踪……”
“进而,寻找机会,坐实其‘罪名’。”
“或,逼出他背后之人。”
戴芙蓉默然片刻,轻叹:
“唯有如此,方能破局。”
“只是苦了那孩子……”
“他既选择留下,便已卷入。”
杨十三郎声音低沉:
“我们能做的,是尽快揪出幕后黑手。”
“还他清白,护他周全。”
“此事,需与种城主通气么?”
戴芙蓉问。
杨十三郎思忖少顷,摇头:
“暂不必。”
“种其荃处境复杂,戍卫内部未必干净。”
“知者愈少,变数愈小。”
“待有确凿证据,再说不迟。”
“那此刻……”
“先回去。”
杨十三郎最后看了一眼阵盘:
“此事需从长计议。”
“诱饵之策,细节还需斟酌。”
“另外……”
他目光扫过影壁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此处既已被标记,内鬼或会暗中监视。”
“我们不宜久留。”
戴芙蓉会意,双手结印。
淡金微光闪过,幻阵恢复。
影壁重归寻常。
二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退去。
融入夜色。
就在他们离去后约莫半盏茶功夫。
那处墙角阴影,忽然微微蠕动。
一道几乎与墙体同色的、极淡的人形轮廓。
自阴影中缓缓“浮”出。
轮廓模糊,看不出面目。
只一双眼睛的位置,亮着两点幽绿微光。
它静静“望”着杨十三郎二人离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阵眼位置。
一动不动,仿佛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
那幽绿光点闪烁了一下。
轮廓缓缓下沉,重新没入墙影。
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残垣,扬起几缕尘土。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远处戍卫换班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三更天了。
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内院,杨十三郎房中。
馨兰已返回,正低声向秋荷汇报:
“陈瞎子已安然送回其居处。”
“沿途未见异常。”
“他回去后便闭门不出,灯火亦熄。”
“嗯。”
杨十三郎与戴芙蓉推门而入。
“夫君,情况如何?”秋荷迎上。
“确有标记,陈瞎子所言非虚。”
杨十三郎简略说明阵眼所见,及“诱饵”之想。
“以平安为饵……”
秋荷蹙眉,但终究未反对:
“那孩子心性坚韧,或可一试。”
“但如何让他‘自然’接触阵眼?”
“此事需种其荃配合。”
杨十三郎坐下,指节轻叩桌面:
“明日,我当去见他一趟。”
“以查案之名,要求提审朱平安。”
“种其荃为示公正,多半会允。”
“届时,我自有安排。”
“只是……”
他话音微顿:
“陈瞎子此人,仍需留意。”
“他今夜之举,无论真心或假意……”
“都已将自己置于明处。”
“若有问题,近日必有动作。”
“馨兰。”
“在。”
“自此刻起,你暗中盯住陈瞎子居所。”
“不必过近,留意其出入往来即可。”
“若有异动,随时回报。”
“是。”
馨兰领命,身形一闪,已自窗口掠出。
“芙蓉,你去看看云苓与疤脸。”
“将今夜之事,择要告知。”
“让他们有所防备,尤其是……”
“留意身边戍卫中人,有无异常。”
戴芙蓉点头:“明白。”
她也转身离去。
室内只剩杨十三郎与秋荷二人。
烛火跳动,在二人脸上投下摇曳阴影。
“夫君,此番凶险,更胜以往。”
秋荷轻声道。
“我知道。”
杨十三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但既入局中,便无退路。”
“唯有向前。”
“平安那孩子……”
“我会护他周全。”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秋荷不再多言,只是反手握紧。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城墙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静静等待着。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
而暗流之下的杀机,也最是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