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核心处,插着七面尺许高的黑色三角小幡。
幡面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非布非皮,在冰窟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哑光,上面以暗金丝线绣着七个形态各异、但皆狰狞可怖的鬼首图案。
鬼首双目处,似乎嵌着某种暗红色的细小晶体,随着阵法的运转,微微闪烁,如同活物在眨眼。
阵法的七个边角,各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幽光流转的木质令牌——正是幽冥檀木所制。
此刻,这些令牌正不断散发出一缕缕精纯的阴寒之气,汇入阵纹之中。
阵法周围,肃立着八名黑袍人。
他们皆以宽大的黑袍罩住全身,连面容也遮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下半截苍白得不见血色的下巴。
其中七人,分别站在七面鬼首幡之后,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灰黑色的灵力注入身前的幡旗。
而那为首之人,身形比其他七人略高,独自立于阵法正前方。
他手中托着一块最大的、约莫尺许长的幽冥檀木主牌。
木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周边阵纹更加繁复诡异的符文。
此刻,这些符文正随着他的吟诵,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随着吟诵声越来越急促,阵法散发出的邪异波动也越来越强。
暗红色的阵纹如同血管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七面鬼首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面上狰狞的鬼首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无声的咆哮。
冰窟内的温度骤降,连四周的冰壁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空气中,除了阴寒,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怨憎、痛苦、绝望交织的负面情绪气息,不断冲击着人的心神。
馨兰与种豹头潜伏在冰柱后的阴影中,屏住呼吸,心中俱是凛然。
这阵法,绝非凡品。
看其气势与那精纯的幽冥檀木牌,所图必然不小。
“聚阴汇煞……”馨兰以传音入密之法,对种豹头道,“他们在以此阵,汇聚这冰谷乃至更广阔地界中的阴气与地煞,注入那几面幡中,或者说……在炼制那幡中之物!”
种豹头目光死死盯着阵法中央,尤其是那七面鬼首幡,以及黑袍人首领手中的主木牌。
“主牌是阵眼,也是操控核心。若能拿到一块,不,哪怕只是旁边那些作为辅助的副牌,也足以作为铁证,知晓他们到底在炼制什么鬼东西。”
他仔细观察着黑袍人的站位、阵法的灵力流转节奏,以及那首领施法的动作。
“阵法运转正在关键,灵力波动最强,但也最不稳定。你看那首领,每次将灵力注入主牌,引发阵法共鸣时,周围七面副牌的光芒会有瞬间的明暗交替,尤其是边缘那块……”
他指向阵法一角,距离他们藏身处相对较近的一块幽冥檀木副牌。
“就是那时,阵法对外界扰动的感知会降到最低。我们只有一瞬的机会。”
馨兰会意,指尖已在袖中悄然扣住了几颗特制的、能制造强烈光影与声音干扰的“幻音石”。
“我制造混乱,你动手。得手即走,绝不恋战。”
种豹头微微点头,身体微微伏低,肌肉绷紧,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冰窟中,黑袍首领的吟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他手中的幽冥檀木主牌红光爆闪,七面鬼首幡同时剧烈震动,幡面上的鬼首图案竟似要透幡而出!
阵法中央,一个模糊的、由浓郁阴煞之气构成的扭曲虚影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