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撕裂声中,储物袋被他硬生生扯下!
“拦住他!夺回木牌!格杀勿论!”
黑袍首领怒极的咆哮在冰窟中炸响。他看得分明,那夺牌之人中了自己一记“九幽阴雷”,纵然不死也必遭重创,绝难逃脱。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被夺走的木牌和可能暴露的线索!
另外六名黑袍人已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纷纷怒喝着,祭出法器、施展邪术,道道黑气、骨矛、阴火从四面八方罩向种豹头,封死了他大部分退路。
“走!”
馨兰娇叱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后手骤然发动。
她双手齐扬,一大把碧绿色的“迷魂砂”夹杂着数张闪烁着雷光的低阶符箓,劈头盖脸地洒向追击最前的几名黑袍人。
迷魂砂并非致命毒物,但一旦吸入或沾身,便能令人瞬间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
雷光符箓则噼啪炸响,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电光,虽威力不大,却进一步扰乱了敌人的视线与感知。
趁此机会,种豹头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体表黑气涌动,身形在翻滚中骤然膨胀、拉长!衣物被撑裂,一头体长超过一丈、通体覆盖着油亮黑毛、唯有四爪与额前有一撮白毛的矫健黑豹出现在原地!
只是这黑豹左肩处,那道灰黑色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冰晶仍在蔓延,让它的动作明显带着一丝僵硬与痛苦。
黑豹(种豹头)落地,没有丝毫犹豫,强忍伤势,后肢猛蹬冰面,带着一股狂风,朝着冰窟另一侧、他们来时探出的一条狭窄冰裂缝疾冲而去!
那里并非来路,但却是此刻唯一未被完全封锁的出路。
馨兰早已飞身跃上豹背,一手紧抓豹颈皮毛,另一手不断向后挥洒出阻挡追击的符箓、毒蒺藜。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黑袍首领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夺牌伤人,竟然还隐藏了妖族真身,且如此悍勇,在中了阴雷后还能爆发出这般速度。
他亲自带领三名手下,化作四道黑烟,紧追不舍。
另外三名黑袍人则留下,试图稳定因失去一块副牌而出现紊乱的邪阵。
“吼——!”
黑豹怒吼,速度飙至极限,在迷宫般的冰隙间左冲右突。
身后,黑袍首领的阴雷、其他黑袍人释放的漆黑锁链、惨绿色的鬼火不断袭来,在冰壁上炸开一个个大洞,或留下腐蚀的痕迹。险象环生。
馨兰伏在豹背上,不断以剑气、符箓拦截格挡,为种豹头分担压力。
她能感觉到身下黑豹的躯体在微微颤抖,那灰黑色的冰晶已蔓延到前胸,每一次发力奔逃,都让种豹头的气息紊乱一分。
“向左!那个冰洞!”
馨兰急声道,她记得来路上曾瞥见一个被冰挂半掩的狭窄洞口。
黑豹毫不犹豫,一个急转弯,撞碎洞口的冰挂,猛地扎了进去。
洞内更加狭窄崎岖,但对体型较小的黑豹来说反而有利,极大地限制了身后黑袍人的追击速度。
在曲折幽暗的洞穴中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后凌厉的破空声与怒喝声渐渐被抛远,但并未消失。
种豹头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喘息粗重如风箱,左肩的灰黑色已蔓延至半个胸膛,散发出的阴寒死气越来越浓。
前方出现岔路。
“右边!”
馨兰当机立断,选择了气味更混杂、似乎通向一处地下冰河的方向。
又勉强支撑了一段,后方追击的气息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甩开一段距离。
黑豹终于力竭,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冰岩后,身形踉跄,无法维持,光华闪动中重新化为人形。
种豹头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左肩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血污,脸色已是一片骇人的青灰。
他嘴唇紧抿,牙关因极致的痛苦和寒冷而咯咯作响,但握着幽冥檀木牌和那只储物袋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快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木牌和储物袋塞给馨兰,试图自己站起,却一个趔趄。
馨兰一把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僵硬。
她脸色凝重,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赤红如火、散发着浓郁热力的丹药。
“吞下,运功化开,能暂时压制阴寒!”
她将丹药塞进种豹头口中,同时掌心贴上他后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助他化开药力,对抗体内肆虐的阴雷邪力。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散开,与那入侵的阴寒死气激烈冲突。种豹头闷哼一声,脸上青灰色稍退,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蔓延的灰黑色冰晶总算暂时停滞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
馨兰搀扶起种豹头,辨明方向——并非来路,而是朝着冰河下游,更深、更未知的冰谷深处踉跄而去。
身后远处,隐约已有破空声与呼喝声再度传来,如同跗骨之蛆。
寒冰洞窟中,只留下点点尚未完全凝固的、泛着诡异灰黑色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幽冥檀香与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