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好像隐约听早年一个在阴司当差、后来调回天庭养老的老家伙提过一嘴,说可能有一份那判官关于某种‘魂锁’的改进心得或残图,并未在清单上,或许流落在外,或许被当时某些人私自扣下了……当然,这只是那老家伙酒后的胡言乱语,做不得准,他自己后来也矢口否认,说是醉话。”
魂锁改进心得?残图?杨十三郎记下了这个模糊的信息。
“那老家伙,现在何处?”
“早死了。死了快两百年了。”老何摇头。
又是一条断线。
杨十三郎眉头微蹙。
老何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杨……杨镇垒,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水太浑,太深。涉及当年悬案、邪器流失、还有如今的天枢院首座……背后不知道牵扯多少人和事。你孤身一人,又这般境况,强行去查,无异于以卵击石。你那两位手下……怕是凶多吉少。有些事,得认。”
杨十三郎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我的兵,我得带回去。该认的事,我认。不该认的,纵然是石,我也要撞上一撞。”
他对着老何,微微颔首:“今日多谢何师傅告知。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老何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低声道:“你若真想找那判官可能遗留的东西……或许,可以去‘阴墟黑市’碰碰运气。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偶尔会流出些见不得光的阴司古旧物件或消息……但也危险得很,鱼龙混杂,杀机四伏。你……好自为之吧。”
杨十三郎脚步未停,拉开门,身影没入门外昏暗的光线中。
老何呆坐半晌,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块焦黑的星纹钢碎片上,又看了看杨十三郎离去的方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都什么事儿!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杨十三郎离开经阁后,走进天庭边缘错综复杂的僻静巷道。
天色晦暗不明,仙云凝聚成灰扑扑的棉絮状,低垂压抑。
巷道两侧是高耸但斑驳的仙玉墙,脚下是磨损严重的青灰色石板路,有些石缝里顽强地钻出几缕不含灵气的枯草。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孤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寒意。
踏出经阁禁制范围的那一刻,外界微弱的光线让杨十三郎微微眯眼。
老何最后的叹息犹在耳边,而手中虚无的卷宗记载,却仿佛烙铁般烫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步履未停,却比来时更慢三分,并非体力不支,而是将全部残余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铺陈开来,感知着周围每一丝最细微的灵力流动、气流扰动,乃至阴影的深浅变化。
天庭边缘之地,并非总是祥和。
尤其是这种涉及权力倾轧与陈年阴私的角落,比魔域战场更需步步为营。
他没走回外城驿路的主道,而是凭着感觉,拐入了一片更为错综复杂的、连接着诸多废弃衙署与库房后巷的迷宫般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