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新城,镇垒所深处,杨十三郎设下的简易却稳固的防护禁制之内。
一间被临时用作密议的石室,墙壁粗糙,仅有一盏以低等荧光石为源的壁灯,散发出清冷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一种来自苦寒之地的、凛冽的冰霜气息。
距离馨兰与种豹头出发已过去数日。此刻正是深夜。
馨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与寒冷泛着青紫。
左肩至手臂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气息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完成任务后的执拗光亮。
她靠坐在石凳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褥子,仍止不住微微颤抖。
种豹头维持着化形状态,但身上衣物多处破裂,露出
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带有阴寒邪毒。
他坐姿看似依旧剽悍,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伤势的沉重。
一双豹眼却灼灼有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方向。
戴芙蓉正小心翼翼地为馨兰重新处理肩头的伤口,指尖泛着柔和的淡绿色治疗光芒,眉头紧锁,显然伤势棘手。
秋荷则半跪在种豹头身旁,双手虚按在他背后几处要穴,掌心流转着水蓝色的温润法力,试图驱散其体内盘踞的阴寒邪毒,面色凝重。
杨十三郎静立一旁,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郁。
他的目光在馨兰与种豹头的伤势上来回扫过,最后定格在石桌上那几样沾着血污与冰碴的物件上。
石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只有戴芙蓉与秋荷施法时细微的法力流转声,以及伤者偶尔抑制不住的、痛苦的吸气声。
“……我们……咳咳……在‘寒鸦渡’黑市,顺着幽冥檀的线索,找到了那伙人。”
馨兰的声音嘶哑,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息,但叙述清晰,强撑着精神。
“为首的自称……‘幽泉客’,修为……至少是阴神大成,一身功法邪门得很,带着五个……咳……手下,盘踞在‘葬魂冰谷’。”
种豹头咬着牙,接过话头,声音粗粝:“冰谷深处,他们在布一座邪阵!”
“跟我们在古炼魂宗遗址看到的……路子很像,但更邪性!”
“用幽冥檀木粉做引子,阵眼中间……好像供着个黑乎乎的牌子,气息……让人魂魄都发冷!”
他下意识摸了摸肋下最深的伤口,那里仍在渗出带着黑气的血。
杨十三郎的目光落在石桌正中。
那里摆着一块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寒刺骨的木牌。
木牌表面,以极为阴刻的手法雕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荧光石微弱的光芒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阴森、怨毒气息。
与铁老七、陆九尸身上残留的,以及古炼魂宗祭坛上感知到的,同出一源。
“我们本想……多观察一会儿,”馨兰吸了口气,压下肩头传来的剧痛。
“但……其中一个守卫,身上掉出个东西。”
她示意秋荷。
秋荷从怀里小心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储物袋,袋子上沾着已变成褐色的血迹和一个模糊的掌印。
她将袋中物品倒在石桌一角。
东西不多:几块品质尚可但透着阴气的灵石;几个装有不明黑色或绿色粘稠液体的小玉瓶,瓶身冰凉;两枚用于单向传讯的、造型古朴的黑色玉符,其中一枚已经碎裂;以及……一份折叠起来的、边缘焦黄的兽皮纸。
馨兰指着那兽皮纸:“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