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蓉继续探查。
在阵法外围,又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脚印,和少量散落的、与那内奸戍卒身上搜出的、属性相似的灵石碎屑。
她甚至在一处石壁的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小片布料。
这片布料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是黯淡的深灰色,质地特殊,非丝非棉。
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质感。
最重要的是,在布料边缘,用极细的、同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徽记。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痛苦灵魂环绕着一只闭合眼睛的诡异图案!
“玄阴教!”
戴芙蓉低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早已覆灭的‘玄阴教’的标识!”
“我在一部极为冷僻的、记载上古邪宗轶事的残卷中见过类似图样!”
“此教兴盛于数千年前,专擅炼魂、驱鬼、沟通阴冥等邪术,与地府渊源极深。”
“后因行事太过酷毒,有伤天和,被天庭与正道联手剿灭,传承理应断绝了才对!”
她仔细端详那徽记。
“这布料……似乎是某种法袍的碎片,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很可能是在此施法或争斗时不小心刮蹭留下的。”
“这徽记的绣法古老,不似近代仿制。”
杨十三郎接过那碎片,入手冰凉。
那闭合的眼睛图案,即便只是绣纹,也给人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
玄阴教……地府渊源……炼魂邪术……与幽冥檀、噬魂符、幽泉客的传承,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真凶并非天眼新城内某个不起眼的戍卒或小人物。”
杨十三郎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冰冷而笃定。
“而是一个与玄阴教余孽有关,精通炼魂邪法,能潜入此地,利用这‘阴脉交汇’的‘魂枢’布置邪阵,远程或亲自施法咒杀铁老七和陆九的高手。”
“此人,很可能就是‘幽泉客’本人,或是其同党,甚至可能是……玄阴教残留的某个重要人物。”
“内奸戍卒是他收买的眼线和协助者,负责提供城内情报、接应,或许还包括在这‘魂枢’处做一些准备工作。”
“事成之后,被灭口。”
“而杨复,”杨十三郎将布料碎片与之前的所有线索在脑中飞速串联。
“他手中的‘九幽缚灵锁’,同样与地府叛逃案、与阴司禁器有关。”
“他急于构陷朱玉,不惜动用此等邪兵。”
“他背后站着斗部天伤星君。”
“而天伤星君……是否与这早已该灭绝的玄阴教有所牵连?”
“还是说,有第三方,同时与玄阴教余孽、地府某些势力、以及斗部天伤星君达成了某种交易或合作?”
“北冥幽泉客(玄阴教余孽/传承者)——提供邪法、实施谋杀。”
“天眼新城内奸(戍卒)——提供内部接应、协助定位‘魂枢’。”
“神秘人(可能为幽泉客或更高层级者)——在‘魂枢’处完成最终邪阵激发。”
“杨复(天枢院首座,可能与天伤星君有关,持有地府禁器)——负责官方层面的构陷定罪,快速了结案件,掩盖真相。”
“幕后黑手(?)——统筹一切,目标直指我,欲彻底剪除羽翼,并可能借此达成更深层目的(如测试邪阵、获取生魂、或其他)。”
一条完整、恶毒、环环相扣的阴谋链条,终于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真凶的身影,虽然依旧笼罩在“幽泉客”和“玄阴教”的迷雾之后,但其存在的轮廓、其背后的势力网络,已不再是猜测。
“这布料碎片,是关键物证。”
杨十三郎小心收起碎片。
“它直接连接了行凶地点、行凶手法(玄阴教炼魂邪法)和行凶者身份(玄阴教相关)。”
“结合我们从北冥带回的证据、内奸戍卒的线索、以及文老关于‘九幽缚灵锁’的秘辛……”
他看向戴芙蓉,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现在,我们不仅有了证明朱玉清白的证据链,更抓住了一条可能通向幕后真正主使的尾巴——玄阴教,地府禁器,斗部星君……”
“接下来,”他转身,望向那幽深的出口,仿佛能透过土层,看到天庭方向。
“该是让杨复,和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