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从日薄西山等到暮色沉沉,又到明月高悬,繁星满布,都不见有人前来赴约。
书生痴痴等着,直到人迹渐少,他的心也慢慢冷下来了,最初冲昏头脑的狂热逐渐平息,他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可笑,不过萍水相逢而已,这样的感情就能值得人家冒着清誉受损的风险前来与你相见吗?简直是书读多了,脑子读傻了,还真以为“书中自有颜如玉”呢!
结果转身离去之时,却见一身着斗篷的窈窕身影立于一古树旁,像是等候多时。
至此,二人互诉衷肠,琴瑟和谐,时常幽会,她抚琴他赋诗,一时间,许多唯美的诗词流传于坊间,皆是出自书生之手。
秘密相见了一段时日之后,二人的事终究还是被女子的父母知晓了。
虽然私会之事,传出去确实败坏德行,但书生好歹有功名在身,若是愿意诚心迎娶,女子的父母也就不计较了。
于是商定婚期。换庚帖,择良辰。
女子更是开开心心地做起了待嫁娘,以为自己不日就要与心爱之人缔结连理了。
结果交换生辰八字之时,发现二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原本以为真是天赐良缘,可那女子的父母却大惊失色,追问书生家住何方,父母何在!
书生不明所以,一一应了,那女子的父母当
再往后,任女子如何哀求,都不许他二人相见,那书生当时也是懵了,后来更是百般不解,屡次上门都被挡在门外,不得相见。
于是那女子只得日日弹琴,抒发心中郁结,直弹得手指都破了,麻木了,血流不止都仍不停手。
那书生也是一首首苦情之诗流传出去,又赚得看客无数眼泪。
二人皆是一病不起——
“然后呢”洛离果然是听书的好苗子,看准时机追问道,“然后呢……”
司命顿了一下,依旧沉浸在其中,丝毫不受洛离的影响,缓了缓情绪,这才继续说道——
后来那女子的父母看不过去了,这才将真相告知,没错,她就是书生失散多年的胞妹,二人虽是一母同胎,面容虽有相似,却不相同。所以二人只觉相见恨晚,却不知乃是骨肉之亲。
原来这妹妹虽被卖到富贵人家做婢女,可其实是那家的老爷夫人因无所出,所以便想买一个作为后继之人,对外只说买奴婢。二人又不是那重男轻女之辈,又多年都无所出,所以得了个女儿便当个掌上明珠般地养着。后来因为升迁,便举家搬到了京城。谁知竟让二人阴差阳错地遇上了,遇上还不要紧,居然还互生爱慕,要结为连理,简直是谬人间之大伦。
再说那女子得知后,万念俱灰,亲手写下绝情书信,托人交与书生断情。
那书生得了无情之书,也是愤恨交加,他不懂为何就变成了如今这样,不论如何,他都不愿如此不明不白地结束,于是费尽心力,连夜翻墙去找那女子,结果摸进女子府上却发现,整个府中惨淡一片,大堂之处更是隐约闻得哀号之声,他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袭来,他赶紧赶到哭声传来之处。
却是她的闺房,进去之时,屋子里跪满了奴仆,梁上还挂着一根未解开的白绫。
书生呆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床榻之前跪了一圈下人,二老泪眼婆娑地守在榻边,床上躺着个面容苍白沉静的绝色女子,正是思念多日的心上人无疑。
那女子已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