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婕挂掉刘清明的电话,快步回到二楼。
“万向荣出发了。三辆车,往镇外走。”
程远山第一个站起来,顺手从行李箱底抽出腰间枪套:“追?”
“追。”徐婕从窗帘缝隙看了一眼远处扬起的灰尘,“小张开车,程远山副驾,小曼跟我坐后排。带上所有装备。”
四人在一分钟内下楼上车。
那辆挂着本地牌照的灰色普桑发动机轰了一声,从农家院子里倒出来,拐上了通往镇中心的土路。
前方大约六百米,三辆车刚从东川矿业办事处的后门驶出。打头一辆黑色丰田霸道,中间一辆黑色奔驰S600,最后压阵的是一辆别克GL8商务车。车队速度不快,保持在四十码左右,沿着通梁镇唯一的柏油路向北。
“拉开距离。不能低于三百米。”徐婕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小张把车速控制住。一辆灰头土脸的普桑跟在三辆黑色车队后面,不近不远。
通梁镇的主干道两侧,偶尔能看见武警的岗哨。戒严还没有解除,街上几乎没有民用车辆。这让盯梢变得格外棘手——路上太干净了,任何一辆跟随的车都会被注意到。
“他们在加速。”程远山说。
前方车队的速度提到了六十码。柏油路到了镇边变成了碎石路,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黄灰。
徐婕判断了一下距离——再有七八公里,就要出通梁镇的行政范围了。
她心里有数。他们只有四个人,一辆普桑,没有增援,没有本地支持,一旦车队上了省道,跟丢的概率极大。
“快一点。”徐婕说。
小张踩下油门,普桑晃晃悠悠地提速。碎石路面颠得人骨头发酸。
四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车队没有减速。
但打头的霸道突然刹住了。
因为路口正中央,横着两只装满沙石的麻袋。麻袋后面,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半蹲在地,枪口指向路面。
一辆涂着迷彩的猛士突击车斜停在路肩上,车顶的重机枪用帆布罩着。
路障前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丛林迷彩作训服,没戴帽子,寸头,身材精瘦但肩膀很宽。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松弛,像在自家院子里等客人。
徐婕认出来了。
15军特战大队大队长。
那天晚上在镇招待所外围跟她交过手的男人。孙强。
霸道车急刹,后面的奔驰和GL8跟着停下来。三辆车在路口排成一列。
孙强走上前,朝着车队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在拦出租车。
“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他的声音不大,但路障后面四支黑洞洞的枪口替他做了注脚。
徐婕的普桑从后面赶上来,停在车队尾部三十米处。
四扇车门同时打开。
徐婕第一个跳下车。
孙强扭过头,看见她,咧嘴笑了。
“又见面了,徐警官。”
徐婕快步走过来,看见路障和士兵,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怎么是你?”
“刘书记打电话给我。”孙强耸了耸肩,“当时我带队在前面搞训练,顺手的事。不用谢。”
徐婕没空跟他客套。她转身走向车队。
程远山已经带着秦小曼和小张在挨辆检查了。
第一辆霸道车的车门被拉开,四个人被命令下车——一名司机,两名穿黑色夹克的保镖,一名拎公文包的女助理。
程远山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四人脸色骤变。
第三辆GL8的侧滑门被拉开。
一名司机和六名保镖。肌肉发达,目光警惕,但在蓝军战士们的真枪实弹面前,没人敢动弹。
程远山走到中间那辆奔驰前。
后车门打开。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下来,方脸,眼袋很深。正是万向荣的心腹老张。
他身后的车厢里,只有一个司机。
后排座位空空荡荡。
程远山回头看向徐婕,摇了摇头。
徐婕的脸色沉下来。
她走到奔驰旁边,弯腰看了一眼车内。
皮质座椅上有一个手机充电器和半包槟榔。副驾驶座上搁着一件搭得很随意的灰色外套。
万向荣的外套。
人不在。
金蝉脱壳。
“他什么时候下的车?”徐婕盯着老张。
老张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们正常出行,请出示你的执法文书。”
徐婕没搭理他,转身快步走回孙强身边。
“人不在。”她说。
孙强看了一眼奔驰,没有意外的表情。
“这一带都是蓝军控制范围。”他语气轻松,“万向荣不可能跑出去。他八成是化了妆走小路。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徐婕语带火气。
孙强笑了笑:“因为这是我们的强项。他想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那不是扯淡吗?”
“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