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翻涌如海，雷霆在云层中奔走，仿佛上苍也在为这千年的因果屏息。

黑色的雷球悬在天穹中央，如同一只俯瞰世间的巨眼。四道龙形暗雷缠绕其外，将整座鹊山封锁在毁灭的结界之中。山林震颤，岩石崩裂，鹊山仙门的牌匾在狂风中摇晃作响。

鹊神振翼而立。

龙首高昂，黑羽铺天。它周身缠绕着混乱的暗雷与怨气，雷光在鳞甲与羽翼之间窜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不再是辰坤的模样，而是被执念与吞元大法彻底扭曲后的怪物。

“死——！”一声怒啸，天地震荡。

暗雷如瀑，自天穹坠落。

与此同时，辰烨抬剑。

金身神像立于他身后，巨剑与人剑同举。火焰与雷光在剑身之上交织，炽烈得几乎要撕开夜色。

轻舞站在他身侧。

纯白雷电自她周身散开，与暗雷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发丝在风中扬起，瞳中雷光明澈无比。

“准备好了？”辰烨低声问。

“早就准备好了。”轻舞轻笑。

两人同时踏空而起。

雷与火交织成一道撕裂苍穹的光柱，直冲鹊神而去。

鹊神张口吐出暗雷。

光与暗在半空碰撞。

轰——！！！

震荡波席卷整座鹊山。山石翻飞，树木成灰，云层被硬生生震开一道裂口。

地面之上，轻墨竖起土墙护住兄弟们。轻鸿死死盯着天穹，指节泛白。轻锋屏住呼吸，眼中满是紧张。辰桓仰头望着那道雷光，目光复杂，那既是鹊神之力，也是轻舞的力量。

鹊神再度冲出爆裂烟尘。黑翼拍动，带着毁灭般的压迫感直扑而来。

辰烨侧身迎上，神剑劈落。火龙咆哮，雷光贯穿长空。

轻舞在他身侧同时出手，“天雷决！”

随即，纯白的雷龙从天而下，与火龙一同，直击鹊神。

鹊神被整个贯穿，发出撕裂天地的吼叫。

天地间的声音仿佛被抽离，只剩下风在耳边嘶鸣。

围绕在鹊神周身的暗雷开始紊乱，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腾。它的鳞甲寸寸龟裂，暗色电弧从裂缝中溢出，如同腐朽的血液在流淌。

“它要撑不住了！”轻锋在地面喊道。

可鹊神却忽然张开双翼，暗雷尽数回收。

那枚悬在天穹的雷球也骤然坠下。

整座鹊山，被压在毁灭的阴影之中。

“它想同归于尽！”轻墨脸色骤变。

辰烨抬头，“来不及逐个击破了。”

轻舞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明白。

此刻，便是彻底终结。

轻舞轻舞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

“封神印！”纯白雷电在她双臂之间交织，汇聚成一枚耀眼的雷印。

“辰烨！”

“嗯！”少年紧握着剑柄，神像的巨剑缓缓与他手中的长剑重合。

下一瞬，轻舞将雷印按在他的剑锋之上。

轰——！！！

雷电顺着剑身爆发，金身神像的巨剑彻底化为纯白之光。

那不再是火焰，也不是单纯的雷电。而是，鹊神之力与执行人之剑的融合。

天穹震裂，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口。

雷电从天而降，贯穿神像与辰烨手中的剑。

辰烨大喝道：“以剑为誓！”

轻舞接上，“以雷为引！”

两人同时挥剑。

“天地灭！”

那一剑，贯穿天地。光柱直冲而上，又自天穹反坠而下。

鹊神的暗雷之球在剑光下瞬间崩碎，龙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

辰坤从昏迷中猛然惊醒。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像被撕裂一般沉重，他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身。

四周一片寂静。

夜色深沉，天边悬着一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在他身后，站着许多女人。她们整齐地立着，背对着他。每个人都抬着头，静静望着那轮残月，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醒了？”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辰坤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他身旁已经站着一名女子。

与那些女人不同，她没有仰望天空，而是微微低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温柔而深远。

辰坤一怔。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莫名生出一种久违的熟悉。

“你……”

女子微微一笑。

“你想知道我是谁？”她语气轻柔，又转头望向远处的人群，“还有，她们是谁？”

她侧过脸的瞬间，辰坤看见了她的耳朵——尖细、修长。

“你是妖？！”辰坤惊讶地脱口而出。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

“看出来了。”她轻声说道：“没错，我便是你们那位妖先祖。你可以称呼我——鹊云。”

“妖先祖……”

辰坤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带着自嘲。

“看来，我已经被诅咒吞噬了。”

鹊云看着他那近乎放弃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诅咒吞噬了你，而是你的仇恨吞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