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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我从未将你仅仅当作师娘(2/2)

她是师娘,他是师侄。

她是未亡人,他身边已有九真和青婴。

可她的手,却迟迟没有抬起。

这个怀抱太温暖,这个吻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身份、那些枷锁、那些挥之不去的悲伤。

良久,邱白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殷素素的脸颊滚烫,泪水还未干,眼中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邱白,你……我们不能……”

“师娘。”

邱白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从未将你仅仅当作师娘。”

正月十五上元日,家家户户吃元宵。

今日的朱武连环庄灯火通明,数百盏灯笼从庄门一直挂到后山廊道。

在皑皑白雪映衬下,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庄丁们午后便开始忙碌,扫出纵横交错的通道。

此刻雪地上脚印凌乱,却洋溢着暖烘烘的人气。

正厅前的空地上搭起三座草棚,棚下架着大铁锅,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沸水翻滚,浮沉着白白胖胖的元宵。

芝麻、花生、豆沙的甜香混着糯米清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勾得孩子们围着锅台转,眼巴巴等着第一锅出炉。

妇人们系着围裙,手持长勺,笑骂着赶开太靠近的孩子,手腕轻抖间,一颗颗元宵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入碗中。

庄里养的几条土狗也来凑热闹,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尾巴摇得欢快。

朱长龄、武烈与姚清泉坐在主桌旁,面前青瓷碗里盛着六颗元宵,寓意六六大顺。

朱长龄舀起一颗,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咬开,黑芝麻馅缓缓流出,香气扑鼻。

他满意地点头,对身旁的武烈笑着说:“今年这馅调得不错,甜而不腻。”

武烈嘴里正含着一颗,含糊应了声,目光却飘向另一桌。

那一桌,邱白居中而坐,左边是朱九真,右边是武青婴。

两女今日都精心打扮过,朱九真一身石榴红锦缎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狐毛,乌发绾成俏丽的垂鬟,插一支金步摇,烛光下摇曳生辉。

武青婴则穿着藕荷色绣梅花的衣裙,外罩浅紫比甲,发髻梳得温婉,别着珍珠发簪,显得清丽脱俗。

她们一左一右挨着邱白,不时低声说笑。

朱九真性子活泼,正指着天上初升的月亮说着什么。

武青婴则含笑听着,偶尔轻声补充两句。

邱白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听她们说话时微微侧首,态度亲近自然。

殷素素坐在邱白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

她穿着淡青色斜襟袄裙,外罩月白色缎面坎肩,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

她这身打扮,在满堂鲜亮颜色中显得格外素净,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她小口吃着碗里的元宵,动作斯文,目光却常常飘远。

有时看向院子角落里,在哪里一群少年簇拥在一起放烟花。

有时转头,望着檐下那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笼,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笑意。

可那笑意仅仅在嘴角,在她的眼底,总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独。

张无忌尚还年幼,那桌最是热闹。

他和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一起,碗里的元宵早吃光了,此刻正凑着脑袋商量等会儿玩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几支细长的竹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看我带了什么?”

少年跟献宝似的,笑嘻嘻的说:“钻天猴!”

“这是我爹去年从山外捎回来的,一直藏着没舍得放!”

“真的?快拿出来看看!”

“等会儿去后山空地放,那里宽敞!”

“无忌哥,你见过这个没?”

张无忌眼睛发亮,接过一支仔细端详,摇头笑道:“见过,义父给我做过类似的,用竹筒和火药,能飞老高。”

“那等会儿你来点!”

“对,无忌哥点!”

少年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宴至中段,朱长龄起身举杯,说了些吉祥话,感谢邱白对庄子的相助,又祝愿来年风调雨顺。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邱白浅啜一口,放下杯时,他目光不经意掠过殷素素。

她正低头用调羹拨弄碗里剩下的两颗元宵,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不知怎的,邱白心头微微一紧。

宴席渐散,院中的烟花会开始了。

少年们欢呼着涌向庄后那片平坦的雪地,大人们也三三两两跟过去看热闹。

夜空被一簇簇绽放的光华点亮,红的、绿的、金的,如流星般划破黑暗,又在最高处砰地炸开,洒下漫天星雨。

“快看!那个是菊花!”

“这个像柳条!”

“哇!”

惊叹声、欢笑声、爆竹声混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殷素素站在正厅廊下,没有跟去后院。

她仰头望着天上不断明灭的烟火,斑斓光彩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那些绚烂的光芒盛开时极尽璀璨,可转眼便消散无踪。

只留下淡淡青烟,融进夜色。

她看着,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王盘山岛上,天鹰教举办扬刀立威大会的那个夜晚。

那时父亲殷天正尚在盛年,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天鹰教大小姐,意气风发。

再后来,就是冰火岛十年,中原风雨,武当山上那惨烈一幕。

烟花还在绽放,可殷素素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那些热闹,仿佛都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她能看见,却感觉不到温度。

肩头忽然一暖。

她回过神,转头看去。

邱白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将自己那件外袍披在了她肩上。

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与雪松的气息。

“师娘........”

他走到自己身边,轻轻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殷素素怔了怔,拉紧衣袍,低声回应。

“谢谢。”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与她并肩站着,一同望向夜空。

又一簇烟花炸开,金色的光芒映亮他俊朗的侧脸。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映着细碎的光。

“真美。”

殷素素轻声说,不知是说烟花,还是说这短暂的热闹。

“嗯。”

邱白应了一声,忽然道:“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

“反倒是寻常日子里的一粥一饭,更让人觉得踏实。”

殷素素心头微动,转头看他。

邱白也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接。

廊下灯笼的光晕朦胧,他眼中那些细碎的光渐渐沉淀下去,变成让人安心的温柔。

“师娘........”

他声音放得更低,轻轻地说:“热闹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殷素素喉咙哽了哽,一时说不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其实什么都明白。

明白她的孤独,明白她的挣扎,明白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哀伤。

他什么也没问,却用最朴素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是啊,日子是自己的。

张翠山走了,可她和无忌还要活下去。

她不能永远活在回忆和悲伤里。

眼眶发热,她慌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我……我去看看无忌。”

她匆匆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师娘.......”

邱白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笑着说:“刚才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热着。”

“你晚上没吃多少,带些回房,饿了可以垫垫。”

油纸包递到面前,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殷素素看着他递来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这双手,能握剑杀敌,也能在寒夜里递来一份温热点心。

她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

温热,却让她心头一颤。

“谢谢。”

她低声说,这次声音里多了些真实的暖意。

邱白笑了笑,没再多说,目送她转身,沿着挂满灯笼的廊道,慢慢走向东院。

她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纤细,却挺得笔直。

他抬头望了望东院方向,那里灯火早已熄灭,一片静谧。

月光很亮,雪地反射着清冷的光辉,天地间一片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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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三,夜里又飘起了雪。

邱白从张无忌房中出来,见殷素素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低头做针线的侧影。

他想了想,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

“师娘,还没歇息?”

屋内针线声停住,片刻,门开了。

殷素素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件未做完的衣裳,是给张无忌的春衫。

她穿着浅杏色寝衣,外罩一件藕荷色夹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温婉。

“邱白?”

她有些意外,随即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外头冷。”

“嗯。”

邱白嗯了一声,进屋,随手带上门。

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她身上惯有的头油香气。

殷素素将手中的衣裳搁在桌上,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大半夜的,找我有事?”

“没事。”

邱白接过茶,在桌对面坐下,看着殷素素那张俏脸,笑着说:“刚从无忌那儿回来,见你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殷素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针线,却没有继续做,只是无意识地理着线头。

她低着头,灯光在她长睫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邱白看着师娘低着的头,忽然轻声问。

“师娘,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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