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又不是全部人出问题,仅仅是一两个小队而已。
山庄深处,史火龙静修的密室窗户,透出昏黄稳定的灯光。
他正盘坐于蒲团上,依照每日疗伤功课,缓缓运转内力,温养受损的经脉。
虽然白日运功时,胸口仍会传来阵阵隐痛,但比之往年已好了太多。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想要练好降龙十八掌,重振丐帮声威。
丐帮不是没有传承的帮派,那些曾经辉煌的历史,如今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想要急切的恢复。
忽然,他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精光爆射,低喝道:“谁?”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密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面容普通的老僧,手持佛珠,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圆真。
在他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陈友谅。
“阿弥陀佛。”
圆真走进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声音平和的说:“深夜打扰,史帮主恕罪。”
“老衲此来,却有要事相告,关乎贵帮存亡,不得不夤夜来访。”
“大师此话何意?”
史火龙眉头紧锁,并未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圆真和陈友谅。
他对少林僧人并无恶感,毕竟都是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
但是,如此人这般不请自入,还是深夜,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
尤其看到陈友谅去而复返,眼神不正,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大师有何赐教,但说无妨,只是……”
史火龙声音沉冷,幽幽道:“为何要带着这个已被本帮主驱逐的不肖弟子?还以这种方式进来?”
圆真呵呵一笑,仿佛没听出史火龙话中的冷意,又向前走近了几步。
“史帮主,此事正与此子有关,也与贵帮一位长老的隐秘有关,不得不请他同来对质。详情容老衲慢慢道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继续靠近史火龙,距离已不过丈许。
“大师,站住说话即可!”
史火龙见他如此,心中疑云大起,全身内力悄然提起,沉声道:“到底何事,速速道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笑容和煦的圆真,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狰狞笑意,眼中杀机毕露!
“老衲是来送你上路的!”
话音未落,圆真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原本合十的双手猛然分开,右掌五指微曲,掌心隐隐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光芒,挟带着阴寒凌厉,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毫无花哨地直拍史火龙胸口要害!
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绝学,混元掌!
这一掌,蓄势已久,快如闪电,狠辣刁钻,毫不留情!
“奸贼!”
史火龙虽早有防备,但也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出手如此狠毒突然!
惊怒交加之余,他暴喝一声,不及起身,坐姿不变,右掌猛然抬起,迎着圆真的手掌狠狠拍出!
吼——
隐约间似有龙吟之声响起!
并非错觉,而是降龙十八掌那至刚至阳,沛然莫御的掌力催发到极致时,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响!
即便史火龙重伤未愈,内力运转不畅,仅能发挥出十二掌的威力,且这一掌是仓促迎击。
但这天下第一刚猛掌法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砰!!!
双掌结结实实对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狭小的密室内炸开!
狂暴的劲气,以双掌交击点为中心,轰然四散!
室内仅有的几盏油灯灯火在劲风呼啸之下,疯狂摇曳,瞬间熄灭了两盏,剩下的也明灭不定!
桌椅被劲风刮得吱呀作响,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刺啦一声被撕裂!
史火龙浑身剧震,只觉一股阴寒歹毒却又雄浑无比的掌力,如同毒蛇般钻入自己手臂经脉,疯狂侵蚀!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中气血翻腾如同沸水,一口鲜血已涌到喉头!
但他性格刚烈强硬,生生将这口逆血压了回去,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对面的圆真,身体晃了晃,竟硬撑着没有后退或倒下!
“咦........”
圆真轻咦一声,不由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重伤未愈的史火龙,在自己蓄谋已久的偷袭下,即便不当场毙命,也至少会重伤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仓促间拍出的一掌,竟依旧如此刚猛霸道!
那纯阳炽烈的降龙掌力,与他的混元掌力激烈对冲,反震之力巨大无比!
“咳........”
圆真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可怕的力道,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刺痛,掌心更是火辣辣地疼。
觉察到史火龙的凶猛,不由心中骇然。
“好厉害的降龙十八掌!”
“这史火龙,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威力!”
他抬眼看去,只见史火龙虽然面色惨白,嘴角也渗出血丝,但依旧稳稳坐在蒲团上,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自己。
瞧那模样,竟没有丝毫萎靡之态,反而像一头受伤但更显凶戾的雄狮!
圆真心中顿时一凛,竟不敢立刻再上前补招。
他不知道史火龙是否还有余力,是否在强撑?
这密室空间狭小,若是逼得对方拼死反扑,再给自己来一下刚猛的降龙掌,自己也未必吃得消。
陈友谅在门口看得心惊胆战,见师父竟然被震退吐血,而史火龙看似还能支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转身就跑。
一时间,密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圆真眼神闪烁,死死盯着史火龙,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和气息中判断虚实。
史火龙同样紧绷着身体,强忍着经脉中那股阴寒掌力肆虐带来的剧痛和彻骨寒意,以及胸口翻涌欲出的血气。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临时提起的全部内力,也牵动了旧伤。
此刻,他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支撑,一旦松懈,立刻就会瘫倒在地,任人宰割。
他必须拖延时间,寻找机会,或者希望外面的守卫能察觉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汗从史火龙的额角滑落。
“史帮主……好掌力,好定力。”
圆真忽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阴险与得意,他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嗤笑道:“差点就把老衲骗过去了。”
“可惜……你若是真的还有余力,为何不趁胜追击?”
“为何你的脸色越来越白?为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史火龙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看出了自己的虚实。
“方才那一掌,已是你的极限了吧?”
圆真一步步缓缓逼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沉声说:“强压伤势,硬接老衲混元掌,此刻你五脏六腑,恐怕已如火烧油煎,经脉更是被老衲的掌力侵蚀得千疮百孔了吧?”
“你还能撑多久?十息?五息?”
史火龙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内力,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刚刚提气的瞬间........
圆真动了!
他不再出掌,而是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指尖凝聚着一点阴寒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的幽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直刺史火龙心口要穴!
幻阴指!
“呃........”
面对这一指,史火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顿时只觉心口微微一凉。
随即,一股冰寒彻骨,歹毒无比的指力瞬间侵入心脉,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攒刺!
他浑身猛地一颤,凝聚起来的那口气瞬间溃散,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嗬……嗬……”
他仰面躺着,瞳孔开始涣散,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身体因极致的寒冷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圆真,眼中是无尽的愤怒诅咒。
“奸……贼……你……到底……是谁……为何……丐帮……绝不会……放过……”
圆真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威震江湖的丐帮帮主,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他脸上慈悲之色尽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冷酷与嘲讽。
“史帮主,安心去吧。”
“没有人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明日太阳升起时,你依旧会是丐帮的帮主,只是……会听话很多。”
言罢,他不再看史火龙最后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对门口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友谅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替身带进来,处理好这里!”
“记住,天亮之前,所有痕迹必须抹除干净!”
“史火龙只是旧伤复发,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不见外客!”
“是……是,师父!”
陈友谅如梦初醒,连忙跑出去。
不多时,他带着一个与史火龙身高体型相似,但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年汉子进来,
随后,他又手脚麻利地和圆真一起,将史火龙的尸体用早已备好的黑布包裹,由圆真亲自带走处理。
同时,他带着那汉子一起,迅速清理密室内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然后换上史火龙的衣服,安置在蒲团上,做出闭目运功的假象。
陈友谅走出静室,看着漆黑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紧握拳头。
“终于成功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传出去,就消散在风中。
夜色依旧深沉,莲花山庄在湖风中寂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