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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碎虚而去(1/2)

洪武元年冬。

武当山下,积雪未消。

马车停在解剑池旁,邱白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寻常道袍,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武当弟子。

张无忌第一个跳下马车,兴奋得满脸通红。

“邱师兄,你看那棵松树!”

他指着远处一株虬劲的古松,满脸开心的说:“太师父当年就在那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手都冻僵了,太师父跟我说,无忌,剑法要用心练,不能用蛮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闪着光。

邱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殷素素从马车上下来,默默站在他身侧。

她望着那熟悉的山路,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台阶,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殿宇轮廓,眼眶微红。

六年了。

六年前,她第一次上武当,是以张翠山妻子的身份。

六年后,她再上武当,是以……淑妃的身份。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台阶还是那些台阶。

可那个牵着她手的人,已经不在了。

邱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微微颤抖。

“师娘,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放下。”

殷素素转头看他,泪光在眼中闪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张无忌跑回来,拉住殷素素的衣袖:

“娘,快走快走!太师父肯定等急了!”

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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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大殿前,张三丰率众而立。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身后,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一字排开。

邱白走到殿前,整了整衣袍,便要朝张三丰躬身大礼。

张三丰伸手,一把扶住他。

“你现在是皇帝,老道可受不起。”

邱白抬起头,看着那张苍老却慈祥的脸,轻声道:“在武当,弟子永远是弟子。”

他坚持朝着张三丰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张三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没有再拦。

武当五侠也纷纷躬身,向邱白行礼。

邱白连忙起身,扶起宋远桥,嘻嘻笑着说:“大师伯,折煞弟子了!”

宋远桥看着他,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好,好,回来就好。”

张无忌已经扑到张三丰怀里,抱着他撒娇:“太师父!无忌想您了!”

“嗯,长高了,也壮了。”

张三丰抚着他的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笑着说:“九阳神功练得如何?”

“第四层了!”

张无忌挺起胸脯,双手叉腰,满脸自信的说:“太师父,我现在可厉害了!”

殷梨亭在一旁笑道:“无忌,在太师父面前说厉害?”

“嘿嘿.......”

张无忌挠挠头,嘿嘿直笑。

殷素素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由弟子推着。

他看着邱白,又看向殷素素,目光复杂。

殷素素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颤,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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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张翠山的坟冢前。

一座小小的坟茔,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武当张翠山之墓

殷素素跪在坟前,焚香烧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着,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泥土里,洇开深色的痕迹。

“爹,儿子长大了。”

张无忌跪在她身旁,小声道:“儿子会保护好娘亲的。”

他顿了顿,又道:“邱师兄也对娘亲很好。”

“爹,您放心吧。”

殷素素听到这话,不由浑身微微一颤,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张无忌没有看她,只是神色严肃,一脸认真地看着墓碑。

他对父亲的记忆,就只有从小到十岁。

然后就是父亲在太师父寿辰那天,父亲为了保守义父的下落,就此自刎而死。

如今几年过去,他竟然对父亲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邱白上前,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前。

他没有摆谱,而是跪下,叩首。

“师父,您放心。”

“师娘和无忌,弟子会照顾好的。”

风吹过,松涛阵阵。

那声音,像叹息,又像回应。

殷素素闭上眼,泪流满面。

良久,她轻轻开口:“翠山,我……我来看你了。”

“无忌长大了,他很懂事,很乖,像你。”

“我……我也过得很好。”

“邱白他……待我很好。”

“你……你放心。”

她说完,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邱白轻轻扶起她。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任由泪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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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紫霄宫偏殿。

邱白与俞岱岩相对而坐。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薄毯。他望着邱白,目光平静。

“三师伯,你的伤……这些年可有好转?”

“哎,还是老样子。”

俞岱岩叹了口气,苦笑道:“如今能坐起来,已是万幸。”

“站起来……不敢想了。”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师伯,弟子寻得一法,或可让你重新站起来。”

俞岱岩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脸希冀的看着邱白。

“什么?”

“此乃黑玉断续膏。”

邱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西域金刚门的秘药,可以续接筋骨。”

俞岱岩盯着那个小瓷瓶,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

邱白静静看着他,沉声道:“三师伯,你可愿一试?”

这黑玉断续膏,乃是赵敏交给他的。

赵敏如今已经是他的人,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这黑玉断续膏必然是真的。

“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指望。”

俞岱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看着那个瓷瓶,咬着牙说:“若能……若能再站起来,便是死也值了!”

门外,殷素素站在廊下,紧紧攥着衣角。

她咬着唇,脸色苍白。

邱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师娘,你进去跟三师伯说几句话吧。”

殷素素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颤。

“我……我……”

邱白轻声道:“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的。”

殷素素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

她推门而入,走到俞岱岩面前。

俞岱岩看着她,目光复杂。

殷素素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朝着俞岱岩颤声说:“三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俞岱岩看着她,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十六年了。

他恨过,怨过,也想过。

可此刻,看着她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些恨,那些怨,忽然就淡了。

他伸手,扶起她。

“素素,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

殷素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翠山是我的师弟。”

俞岱岩轻声道:“他选了你,我就信他。”

“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殷素素泪如雨下,却说不出话来。

门外,邱白负手而立,望着天空。

阳光洒落,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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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紫霄宫偏殿中,烛火通明。

俞岱岩躺在榻上,面色平静。

胡青牛在一旁配药。

这位蝶谷医仙是彭莹玉推荐的,医术通神,此番专程从江南赶来。

邱白站在榻前,看着俞岱岩,提醒道:“三师伯,过程会很痛,你得忍着。”

俞岱岩朝邱白点点头,满脸坚毅,咬着牙说:“来吧。”

邱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抬手按在他腿上。

他运起真气,找到那些早已愈合的断骨处。

然后,他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俞岱岩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抓着榻沿的手,指节发白。

胡青牛上前,迅速将黑玉断续膏敷在断裂处,用夹板固定。

邱白没有停,继续下一处。

咔嚓!

咔嚓!

每一次骨裂声响起,俞岱岩都浑身剧颤。

但他始终没有喊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牙,咬着牙,咬着牙。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他没有叫。

殿外,殷素素坐在廊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烛火透过窗棂洒落,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那一声声闷响,一下下,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翠山……保佑三师兄……”

她望着漆黑的天空,喃喃自语。

“求你了……求你了……”

张无忌蹲在她身旁,小脸紧绷。

“娘,三师伯会好的,对吗?”

殷素素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会的。”

“一定会好的。”

殿内,烛火摇曳。

邱白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后一块断骨,接好了。

胡青牛检查了一遍,很是满的点点头,笑着说:“陛下,成了。”

“接下来只需静养三月,让药力渗透骨骼,便能恢复。”

俞岱岩躺在榻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邱白……我……我的腿……”

“三师伯,等三个月。”

邱白走到榻前,看着满脸期待的俞岱岩,轻声道:“三个月后,你就能站起来了。”

俞岱岩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旁边的张三丰等人,见到这幕,也都是松开了口气。

毕竟,俞岱岩瘫痪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都是一件痛心事。

如今有了复原的机会,也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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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清晨。

紫霄宫偏殿,武当五侠齐聚于此。

俞岱岩坐在榻边,双手撑着榻沿。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已经有些完好的双腿,缓缓站起。

双腿微微颤抖,但他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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