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事,宜修并未意外,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能活几年,待自己做了太后,照样能将弘熙留在京中。
消息传至翊坤宫时,年世兰正倚着猩红软缎靠枕,眉间都染上三分喜色,“当真?去库房挑十匹蜀锦,再把那对东珠耳坠包好,送去景仁宫。”
颂芝捧着锦盒进来时,见主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也跟着欢喜,“娘娘这下可算安心了!往后在京中建座金碧辉煌的公主府,柔嘉公主就是金枝玉叶一辈子,若是温宜公主...”
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年世兰骤然冷凝的脸色,慌忙跪下,“奴婢失言。”
年世兰想起温宜,喉间泛起苦涩,“都说皇家公主尊贵...可尊贵如温宜,也逃不过和亲的命数,本宫拼尽性命,也只能保她不入西北苦寒之地,本宫...只能择其一。”
颂芝劝慰道“温宜公主自小懂事,定是能明白娘娘的。”
年世兰的声音轻道颂芝都未听清,“但愿吧。”
晨光透过景仁宫的明黄窗纱,宜修端坐在赤金九龙雕花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翡翠护甲,望着殿中的嫔妃。
“自上次大选已过五载,皇上体恤后宫,有意再开选秀,既是为皇家绵延子嗣,也能为宫里添些生气。”
高位嫔妃面上都有几分趣味之色,“如此,宫里也更热闹了。”
唯有几个低位嫔妃脸色骤变,祺贵人攥着娟帕的手指关节发白,安陵容看着每日带着红玉珠的祺贵人,做足了关心模样,“祺贵人瞧着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祺贵人强撑着福身行礼,面上挤出笑意,“多谢淑妃娘娘挂怀,嫔妾不过是晨起着了凉,并无大碍。”
齐妃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不是该好好调养,祺贵人入宫也有些年头了,眼看着瑞贵人都曾有过喜讯,怎的你这肚子就一点好消息也没有?”
祺贵人咬住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娘家的信笺在妆奁里堆了厚厚一沓,每日三更天就着烛火饮下的坐胎药,苦得她连胆汁都要呕出来,可小腹却始终平坦如昔。
宜修端起羊脂玉盏轻抿了口碧螺春,“子嗣之事强求不得,全看缘分,倒是三阿哥和五阿哥府上,格格着实少了些,此次选秀,若有品行端庄的秀女,倒可择几位入府。”
齐妃笑得眼尾细纹都舒展开来,“皇后娘娘说得极是,三阿哥最是争气,福晋侧福晋接连诞下麟儿,若再添几个格格,府里可要热闹翻天了。”
相比齐妃,耿嫔拘谨不少,“皇后娘娘素来眼光独到,还望娘娘能为臣妾费心挑选几位贴心的丫头...”
宜修点点头,“无妨,华贵妃....”
话音未落,年世兰便打断“臣妾久疏宫务,恐误了大事,柔妃素来精细,不如交给她?”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如此,选秀一事便由柔妃主持,敬妃从旁协助。”
柔妃和敬妃齐齐起身福身行礼,“臣妾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