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花似火,宜修得太医首肯后,便吩咐柔妃准备去圆明园避暑事宜。
到圆明园第三日,胤禛在晚膳后传了安陵容和年世兰,勤政殿前二人目光相撞,皆是一怔,安陵容垂眸福了福身,年世兰却轻轻一笑,将帕子往腕间一搭,率先往殿前走去。
苏培盛躬着身子迎上来,面上堆着笑,“奴才给华贵妃娘娘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皇上候着呢,二位娘娘请随奴才来。”
胤禛盘坐在罗汉床上,看着桌上的描金名册,听到脚步声,微微抬眸,打断了两人行礼的动作,“来了,坐吧。”
年世兰弯了弯唇角,坐在胤禛对面,眼角含春,“瞧皇上这气色,可比在宫里时好了许多。”
安陵容也温声道“正是呢,前日弘熙还闹着要皇阿玛教她骑射呢。”
胤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那眼底的疲惫,被烛火映得愈发深沉,这月余,胤禛靠着丹药吊着精神,又日日饮着太医院熬的苦药,面上才有了血色。
他将描金册子推到二人面前,册页上密密麻麻列着满汉亲贵的适龄子弟。
“弘承弘熙乃朕掌上明珠,弘熙断不可远嫁和亲,柔嘉自幼体弱,塞外苦寒,也受不得颠簸。
这册子上的人选,你们细细瞧瞧,若有合意的,朕即刻下旨赐婚。”
年世兰眸光一亮,迫不及待翻开册子,“皇上思虑周全。”
安陵容指尖轻抚着茶盏边缘,并未去碰案上那本描金婚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皇上,弘熙前日还抱着臣妾撒娇,说要在膝下多承欢几年,柔嘉比她还小,这婚事...若是早早定下,倒显得臣妾做额娘的催着女儿出阁了。”
安陵容心中暗自思量,自从先前和南希聊过弘熙的婚事以后,南希时不时的就要给弘熙说些话本故事,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女子被困宅院的故事,听得多了弘熙来寻她哭了好几次说不嫁人。
胤禛望着眼前人,安陵容鬓边的珍珠随着说话轻轻晃动,恍惚间竟像极了多年前初见时的模样,他喉间发紧,拉过她的手,将一串东珠手串塞进她掌心、
“便是赐婚,也能留她们在宫中几年,朕...朕怕等不到那时候...”
话音未落,安陵容抬起指尖按住他的唇,“皇上万金之躯,不过是调养些时日,臣妾还盼着,与皇上一道看着弘承成亲,抱上皇孙呢。”
年世兰将婚册翻得哗哗作响,名册上虽都是勋贵子弟,可她扫了几眼,不是面相木讷,便是门第稍逊。
刚要开口,就听见安陵容这番话,心中暗赞她心思玲珑,如此着急赐婚,倒真像是两位公主着急出嫁一般。
“淑妃说的有理,弘承那孩子最是伶俐,将来福晋定要千挑万选,他既唤我一声额娘,我定要备十台十里红妆的聘礼,还有弘熙、柔嘉,一个都不能委屈了。”
说着,特意瞟了眼胤禛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句,“皇上也该放宽心,保重龙体才是。”
胤禛听着她俩一唱一和,竟觉连日来的郁结都散了几分,“也罢,那朕就下旨封她二人为固伦公主,特赐永不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