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镇的摊位灯火通明,空气里满是节日的甜香。哥伦比娅的心情很好,刚才那场出乎意料的水气球大战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她看着身边同样兴致勃勃的荧、派蒙和左钰,决定再多逛逛。
哥伦比娅心里想着,那夏镇本地的摊位看起来很丰富,自己以前很少来这边,正好可以多体验一下。
她很快被一个热闹的摊位吸引了过去,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霜鳍鲸模型,孩子们正围着它玩一种看起来很刺激的游戏。就在她准备走近时,一个熟悉又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瞧瞧谁来了?听说一不留神某人就自顾自玩消失,找都找不回来。”
一个戴着猫耳头饰的身影站在摊位阴影里,是「木偶」桑多涅。
“我还以为你在祈月之夜前回不来了呢。”她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嘲讽。
哥伦比娅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你是在担心我吗?桑多涅。”
“啊?别自作多情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木偶」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显得有些恼怒。
“你是在担心我。”哥伦比娅的语气很肯定,“担心到愿意戴上伪装的头饰,也要在祈月之夜来见我。你今天甚至没带普隆尼亚。”
“我…!你,你不是看不见吗!”「木偶」有些慌乱。
“我看不见。”哥伦比娅回答,“但我能感受到周围大家心中疑惑的月矩力波动。那些波动都在朝你的方向汇集。”
她歪了歪头,继续说:“结合我对你的了解,桑多涅,我猜…你戴的是猫咪样式的耳朵吧?”
“闭嘴!”「木偶」低吼道,“我今天只是来视察这片属于愚人众的地盘罢了,遇见你纯属是多了一件糟心事!”
“真的吗?”哥伦比娅的语气很柔和,“但你之前还请阿蕾奇诺来帮大家找回了我的名字…”
“哥·伦·比·娅!”「木偶」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掐断你脖子!”
“是「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哥伦比娅纠正道,“这是我现在的全名。”
“谁关心你这个啦!”
“我很想你,桑多涅。”哥伦比娅突然说,“在「消失」的时候就想。”
「木偶」愣住了。“唔…”
“想好好对你说两句难听的话。”哥伦比娅补充道。
「木偶」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在耍我吗?”
“对了,桑多涅。我们一起去玩那个吧。”哥伦比娅指向那个霜鳍鲸模型。
“那个?那只霜鳍鲸?”
“嗯,好像是踩错了牙齿就会被咬住的游戏,看起来很好玩。”
“谁要和你一起…”
“你不敢吗?”
“啧…”「木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
“啊!真是的!玩就玩!看我不把你收拾一顿!”她气冲冲地走向游戏台。
“好呀。”哥伦比娅跟了上去,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啊…”
不远处,一个叫考斯奇的镇民正对着另一个摊位大喊:“你这老东西!今天我准叫你输得裤子都不剩!”
哥伦比娅学着那个语气,对「木偶」说:“呵呵,差点忘了,桑多涅…”
“干嘛?”「木偶」没好气地问。
“输了的话,信不信我把你头打爆。”
「木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哈?”
她冷哼一声,率先站到游戏台前。“哼,我就好心地为你演示一下吧。只要这样踩到牙齿上就行了。”
哥伦比娅走到另一边,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似乎在感受什么。“踩哪颗好呢…”
不远处,荧、派蒙和左钰正看着她们。
“她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这么奇怪。”派蒙小声说,“明明很关心对方,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难听。”
“「木偶」的情感很强烈,但她的存在形式让她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表达。”左钰平静地解释道,“她的担忧和不舍,在她那里只能通过威胁和愤怒来表现。这是一种扭曲的保护机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使用了哈利波特世界里的摄神取念。“她的内心现在充满了焦虑,害怕哥伦比娅真的会一去不回。”
“唉,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荧叹了口气。
游戏台上,哥伦比娅已经按下了其中一颗牙齿。
“到你了,桑多涅。”
“待会儿被咬住了我可不救你出来。”「木偶」说着,也按下了一颗。
“剩下的牙齿越来越少了…”哥伦比娅又按下一颗。
轮到「木偶」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踩了下去。
“欸?这声音是…!”
她踩上的那颗牙齿发出了奇怪的“咔哒”声,紧接着,霜鳍鲸巨大的嘴巴“啪”地一下合上了,正好咬住了「木偶」的身体。
“可…可恶!!”「木偶」挣扎着,但机关咬得很紧。
“踩到坏牙齿了呢,桑多涅。”哥伦比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闭嘴!”
“需要帮忙吗?你好像卡住了。”
“不需要!”「木偶」咬牙切齿地说。
“该死…区区一个游乐机关,怎么卡得这么死!”她一边骂一边用力挣脱。
“哈哈…”哥伦比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
“好吧。”哥伦比娅收起笑容,走到她面前,“那就按照刚才说的,输了的话…”
“喂,你要干嘛?你不会真的要…!”「木偶」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慌。
哥伦比娅举起手。
“…嘿!”
她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木偶」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木偶」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你给我等着!”
她好不容易从机关里挣脱出来,立刻喊道:“再来!”
“没事吧?桑多涅。”哥伦比娅问,“刚才好像咬得很紧,你的发条…”
“用不着你关心!”
“好吧,那这次我先。”哥伦比娅又开始了新一轮游戏。
「木偶」在一旁仔细观察,心里想道:(我看出来了,这家伙好像能感知到哪个牙齿不太对劲。)
她看到哥伦比娅的手指在两颗牙齿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其中一颗。
(那只要不去踩她绕开的那一颗就行了。)
“这颗…嗯,没问题。”哥伦比娅按了下去。
(绕开了另外一颗吗?哼,我知道了。)「木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好啊,轮到我了。”她毫不犹豫地踩向了哥伦比娅刚才没有选择的那颗牙齿。
“……”
机关再次发出了“咔哒”声,霜鳍鲸的大嘴又一次咬住了她。
“…啊?”「木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又输了呢,桑多涅。”
“难道…坏的牙齿不止一颗?!”「木偶」崩溃地大喊。
哥伦比娅走过去,又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敲。”
“这破游戏到底是谁设计的?!”「木偶」愤怒地咆哮着。
左钰看着这一幕,对荧和派蒙说:“这个机关被附加了简单的随机咒法。每次游戏开始,触发的牙齿都会改变,有时是一颗,有时是多颗。哥伦比娅能感知到月矩力的微弱变化,所以能避开。但「木偶」只靠观察,自然会输。”
在又一轮的游戏里,「木偶」依然踩上了坏掉的牙齿。她被咬住后,只是沉默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
“还好吗?桑多涅。”哥伦比娅问道,“你刚才说出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好得很。”「木偶」闷闷地回答。
“要不,让你也敲一下我的头?”
“我不需要!”
“多敲几下也行,毕竟你输了那么多次。”
“说了我不要!!”「木偶」终于挣脱出来,她转过身,对着哥伦比娅大喊,“果然你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么让人讨厌…”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自顾自到我门口来唱歌、自顾自加入我的茶会、又自顾自离开…现在又要去什么月亮上!”
哥伦比娅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
等「木偶」说完,哥伦比娅才轻声开口:“在「愚人众」的日子里,和你、阿蕾奇诺、还有罗莎琳在一起的那阵子,是我最喜欢的时光。”
“我不会忘记它们的,就像我也不会忘记此刻。”
「木偶」沉默了。“……”
“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永远是朋友,对吗?”
“哼…谁要和你…”「木偶」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会想你的,桑多涅。”
“……”
哥伦比娅看着她,最后说:“…再见。桑多涅。”
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也会想你的…哥伦比娅…”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木偶」那里传来。
“嗯?你说什么?”派蒙突然从「木偶」身后冒了出来。
“呜啊!”「木偶」被吓得跳了起来。
“唔呃!你这反应吓我一跳…怎么了嘛?我们找你找好久了。”派蒙抱怨道。
“你们有什么事?!”「木偶」立刻恢复了戒备的神情。
“哇,你的耳朵…”派蒙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的猫耳。
荧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说:“真不搭…”
她又看了一眼,改口道:“真合适…”
“有·什·么·事?”「木偶」咬着牙问。
“呃,是…是这个。”派蒙拿出一张画纸,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涂鸦。
“……哦?”
“把你的也画上吧,你也是哥伦比娅的朋友,对吧?”
「木偶」沉默地看着那张画纸。“……”
她一把抢了过去,飞快地画了几笔,又扔了回来。“哼…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什么?”派蒙没听清。
“没什么,给,画好了。”
“好快!”派蒙看着画纸上的新图案。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派蒙又想起了什么。
“你之前好像对「水仙十字结社」的研究比较感兴趣对吧?上次见你的时候人多,就没找到机会。”
“什么机会?”
“想给你看看这个…”荧说着,递上了一张照片,那是水仙十字结社众人年少时的合影。
「木偶」接过照片,眼神微微一动。“这是…啊…阿兰、雷内、还有…玛丽安…”
“还有这个。”荧又递上了那把玩具一样的“圣剑”。
「木偶」拿起那把剑,轻蔑地笑了一声。“呵…「圣剑」…就像一份救世的玩具。”
“你不认同他们吗?”荧问。
“这与认不认同无关。”「木偶」将照片和剑还给荧,“这群人…特别是阿兰·吉约丹和雷内,竟宁可为了世界而牺牲自己。”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鄙夷。“这是我绝对不会做出的选择。”
左钰开口说道:“他们的选择基于‘人性’,而你的选择基于‘存在’。为了一个可能会再次抛弃自己的世界而牺牲‘存在’本身,在你的逻辑里是无法成立的悖论。”
“不过…呵,我都不知道他们还有那时的画片留下。”「木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早知道的话,刚才就…”
“我们拍到了哦。”荧突然说。
“…啊?”「木偶」没反应过来。
“喏,就是你被霜鳍鲸咬住时,哥伦比娅敲你的样子。”派蒙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留影机。
左钰补充道:“我用一个小法术,让影像更清晰了一些。我觉得那个瞬间很有纪念价值。”
「木偶」的脸瞬间涨红,她猛地扑了过来。
“这种画片给我撕了!!!”
百味祈月糖项目。
“祈月糖,好看又好吃的祈月糖,满满一盒装!可以和亲朋好友一同分享!”
那夏镇本地的摊主林布正大声吆喝着,他的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在灯火下闪着诱人的光。
哥伦比娅停下了脚步,刚才与桑多涅有些别扭的告别带来的复杂情绪,已经被节日的喧嚣冲淡了不少。她听到了摊主的话,心里默默地想着:(分享?…大家会喜欢怎样的口味呢…)
“欢迎回家,月神大人!要来一盒祈月糖吗?”林布看见了走近的银发少女,热情地招呼道。
“好啊。”哥伦比娅点了点头。
“好咧,一盒祈月糖!”林布麻利地拿出一个空盒子,“月神大人,给您装点什么味道的?”
“我不太熟悉…可以和我介绍一下吗?”
“您是想自己吃还是拿去送人?”
“送给朋友。”哥伦比娅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身边的荧、派蒙和左钰。
“噢,那像苹果、白灵果和夏槲果都不错,这几款都卖得很好。”林布推荐道。
哥伦比娅思索了一下,然后问:“有宿影花口味的吗?”
林布愣了一下。“这花我只见过小情侣送来送去的…没听说过能当食材。”
“不合适吗?”哥伦比娅又想了想,“那…月落银呢?”
“呃…您真的是要送给朋友吗?”林布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两种东西可都不是什么能入口的材料。
“唔…酸奶油呢?”
“这创意倒是挺不错的…我还从来没试过。”林布挠了挠头,“您要不介意稍等片刻的话,我可以当场给您做一些。”他拿起工具,似乎真的准备尝试一下。
“您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青草。蛋卷。特浓的苦咖啡。”哥伦比娅描述起了她想到的口味。
派蒙在一旁听得小声惊呼:“青草味?那不是跟嘟嘟莲一个味道了吗?还有苦咖啡…糖果不应该是甜的吗?”
荧倒是觉得很有趣,她看着哥伦比娅认真的侧脸,轻声说:“哥伦比娅是想把记住的味道分享给我们吧。”
“她选择的并非味觉,而是与这些事物关联的‘概念’与‘记忆’。”左钰平静地开口,“宿影花代表赠予,月落银代表故土,酸奶油或许是某次用餐的体验。她想分享的是她认知世界的方式。”
糖果奇异的甜香引来了附近的孩子们,大家雀跃地排成了一条长龙,没出多久,脑袋和脑袋全都挤在了一起,好奇地看着这位特殊的客人和摊主。
哥伦比娅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烟熏鱼排。浆果煎肉。被雨水浸润的祈月之花…”
“哇…烟熏鱼排味的糖果,听着就好奇怪!”派蒙忍不住吐槽。
摊主林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放开了胆子,他发现这些组合虽然古怪,但似乎真的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风味。一颗颗色泽诱人的糖果被他接连装入盒中。
“来,给,您要的口味都在里面了。”林布将装得满满的糖果盒递给哥伦比娅。
“谢谢您。”
“我该谢谢您才对!给我带来了那么好的生意,嘿嘿,真像是「月神的赐福」呢。”林布看着排在后面的长队,笑得合不拢嘴。
“祝您和您的朋友今晚玩得开心。”
月灵对对碰项目。
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争吵声。
“不对劲不对劲!伊涅芙肯定偷偷耍赖了!不然怎么会每次输的人都是我啊——”一个叫爱诺的女孩指着另一个女孩,满脸不服气。
“我没有耍赖。”名叫伊涅芙的女孩平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