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随便摆了摆手:“不重要,你接着说。”
阮捕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你这下人说得还是有些道理。”
龅牙衙役也插嘴:“但宗族的事情,我们一般都不管的,只要他们在族内把事情都处理好,没人闹到县衙,没人会去查他们的。“
阮捕头也点头:“对,有道理。”
卢生不服气:“那我们这不是闹上来了吗?包公子都来你们县衙了,这事你们得管一管吧?”
阮捕头又同意了:“嗯,有道理。”
包拯语气僵硬:“我们先把人救出来,就算到时候知县回来,他说这事不能管,我们再把人放了,你也只有功没有过。”
“有道理。那行,走吧!我们先去把吴氏抓回来。”
卢生算是看出来了。这“阮”捕头是哪里“软”?当然是……耳根子。
……
到了周家祠堂,老族长体力不支,自然早早回家休息了。
一个中年人却挡在了门口:“阮捕头,您怎么来了?”
阮捕头虚了虚眼睛,看清来人:“哦,是冠青啊。你把周吴氏叫出来,我们有事找她。”
周冠青客客气气:“阮捕头,这事我们宗族想自己处置,以前这种事,只要族内能处置好,县衙可是不过问的。”
阮捕头把包拯让了出来:“这位包公子是新科进士,他帮相符县衙查案,要把周吴氏带走。”
周冠青还是不让:“那等我去请族长,等他来了再说?“
阮捕头就怒了:“周冠青,你是又想挨板子了是吧?那年你跟着人家偷牛,是被打了多少板子?”
“十七板子。”周冠青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想想屁股都还疼了,乖乖地把门让开,前面带路了。
到了祠堂一个佛堂里,周吴氏还被绑着,捆得特别紧。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是到了县衙大牢,也没有把人一直绑着的啊,你看那手!都勒青了,快把人解开。”
周冠青解释道:“她可是杀了人的,得看仔细点。”
卢生就看不过去了:“你们怎么肯定是她杀的?就因为神婆一句话?”
“她记恨我们周家,记恨他丈夫,族里人都知道!”
卢生先把绳子给解开:“吴娘子,你记恨你夫君不?”
吴娘子却一点不掩饰:“我当然恨,我恨不得他们全族都去死!”
喊完这一句,她便开始哭泣。
包拯便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吴娘子,你不要怕,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吴娘子就一边哭一边诉:
“去年,内东门司,采购了一批瓷器,里面竟然找出一个‘冰裂纹紫光黑瓷’,敬献给了太后,贵人十分喜欢,就让东窑继续烧制。
可是窑口却怎么也烧不出来,各种方法,各种配比,各种窑温都试了,就是烧不出冰裂纹……后来,内东门司的限期临近,只能请了神婆来看,说是我们得罪了窑神,要献祭一个周氏小孩,来谢罪。”
包拯又拍了桌子:“这神婆什么都敢说啊?你们也真信!”
“限期越来越近,要是再交不出瓷器,估计整个东窑都得被牵连……大家就决定抓阄。本来不是选的我女儿!”
吴娘子指着周冠青:“本来选的是他的儿子,可是我丈夫……他竟然主动说要献祭我的女儿……哪有这样当亲爹的……自己女儿不保,要去保大哥家的儿子,你们问我恨不恨他!我怎么会不恨,我恨不得他被千刀万剐!”
包拯从怀里拿出一个香炉,他倒是不嫌麻烦,走哪都带着。
“所以,献祭了你女儿之后,就真的烧出了这冰裂黑瓷?原来……真的有人在哭,不是他周柏青在喊冤,而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你就杀了他?”
吴娘子却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下不了手,我一心只求和他分开,逃离这个家,大家各过各的日子,见到他我就忍不住的恶心。”
她说完真的开始吐,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在了佛龛前。
“秦亮,快去取点水来。”
秦亮见桌上有水壶茶碗,便取了过来,倒了一些水在茶碗里。
倒了一半,秦亮的手却突然停了,他用鼻尖嗅了嗅:“这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