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块玉牌又开始震,比刚才更急。陈峰摸着怀里的玉牌,能感觉到它们在发烫,像急着要往汤里钻。星门虚影里的星子还在落,一颗,两颗,落进汤里,便没了影,只留些细碎的光,在汤面跳。
"该做饭了。"陈峰笑了笑,往锅里添了把星草。苏清雪帮他递调料,指尖擦过他手背,带着星能的暖。外头的星轨还在变,青铜城的影子却越来越淡,像要被星门虚影吞了去。
星陨锅的汤开始滚了。陈峰搅着汤勺,见汤面的星门虚影里,竟浮出些他没见过的纹路——细的,密的,像血管,又像星轨。九块玉牌突然全亮起来,照得舱里一片金,连苏清雪的剑鞘光纹,都跟着闪成一片。
"星门御使术......"苏清雪轻声道。陈峰望着汤里的虚影,感觉气海深处有什么在动,像颗要发芽的种子。他想起父亲留下的《星渊武典》,想起母亲病床上的眼神,想起夜市里熬汤的那些夜。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却让他眼睛发酸。
暗蚀的漩涡早没了影。引擎的警报不知何时停了,舱里只听见汤滚的声音,"咕嘟,咕嘟",像心跳。陈峰舀了勺汤,凑到嘴边,尝出股清甜——是本源星能的味,纯得像雪,凉得像风。
苏清雪的手搭在他肩上。他转头,见她望着汤里的星门虚影,眼睛里也亮着光,像汤里的星子。外头的星轨终于静了,青铜城的影子只剩个模糊的点,在星门虚影里,像粒快化了的糖。
星草又长高了寸许,草叶扫过星门虚影,带起片金浪。九块玉牌还在震,震得他衣襟直颤。陈峰把汤勺搁在锅沿,听着玉牌的震动声,和汤滚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没词的歌。
"要到了。"苏清雪望着窗外。陈峰跟着望,见星门虚影正往窗外钻,外头的星空里,竟也浮起个同样的虚影,和汤里的叠在一起,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九块玉牌突然全飞出去,钻进星门虚影里,像九只归巢的鸟。
汤面的虚影更清晰了。陈峰能看见虚影里的星门,门柱上刻着星卫的古纹,门洞里漏出的光,把外头的星空都染成金的了。他伸手碰了碰虚影,指尖麻了麻,像触了电。苏清雪的寒星剑突然出鞘,剑尖指着虚影,剑身上的光纹,和虚影里的古纹,竟连成了片。
暗蚀的影子早没了。引擎的灯全亮了,舱里暖融融的。陈峰添了把柴火,星陨锅的汤滚得更欢了。汤面的星门虚影里,开始往外冒星子,一颗接一颗,落进汤里,落进引擎里,落进外头的星空里,像下了场金雨。
苏清雪收了剑,剑鞘光纹还在闪。她摸了摸陈峰的左眉骨,那里有道浅疤,是幼时搬煤渣留下的。"疼么?"她轻声问。陈峰笑了,"早不疼了。"他望着汤里的星门虚影,望着外头的星空,望着苏清雪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疼过的,受过的,都像汤里的星子,化了,散了,只留股甜,漫在喉咙里。
星能风暴彻底停了。舰体稳得像块石头。陈峰盛了碗汤,递给苏清雪。她接过去,吹了吹,喝了口,眼睛弯起来,"甜的。"
"本源星能的味。"陈峰也盛了碗,"纯。"
汤面的星门虚影还在亮。九块玉牌不知何时回到他衣襟里,不震了,却还暖着,像九颗小太阳。外头的星轨全正了,青铜城的影子早没了,只剩片金闪闪的星空,静得像块玉。
星草的叶子上挂着星子,风一吹,"叮铃铃"地响,像串小铃铛。陈峰望着汤里的星门虚影,望着苏清雪,望着外头的星空,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腥风血雨,都值了。
"走。"苏清雪喝完汤,把碗搁在锅沿,"去甲板看看。"
陈峰跟着她出去。甲板上的星草长得老高,草叶扫过他们的裤脚。星门虚影悬在头顶,像片金云。九块玉牌在他衣襟里暖着,暖得他心口发烫。
"看。"苏清雪指着星空。陈峰抬头,见星门虚影里,竟浮出些字,细细的,金的,是《星渊武典》里的句子——"星卫不灭,星门不毁"。
风掠过甲板,带着股青草香。陈峰望着头顶的星门虚影,望着脚下的甲板,望着苏清雪的侧影,突然笑了。他知道,该来的仗,还在后头。但至少此刻,星门亮着,玉牌暖着,汤里的星子还在落,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