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白水坊市外的清幽山谷,此刻已被肃杀之气笼罩。大批人马如黑云压城般集结,甲胄铿锵,异兽低吼,连空气都似被这股磅礴气势凝滞。那日在坊市中高声吆喝的小胡子管家,正弓着身子,对着几位骑乘异兽的少年少女躬身回报,额角隐有汗珠滑落。
“诸位公子小姐,据探查,此处确是张小生那厮的据点。只是这山谷外围,布下了一座高阶法阵,阵纹繁复,灵气郁结,想要强行攻破,恐怕得耗费不少手脚。”
“不过一个小小法阵,也值得如此小题大做?”人群中,一道娇俏却带着傲气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位骑跨在斑斓猛虎背上的女子,淡蓝色裙裾随风轻扬,鬓边一支羊脂玉簪流光溢彩,一双天然含媚的眼眸微微上挑,修长玉腿慵懒地搭在猛虎宽厚的脊背之上,姿态娇纵而张扬,“他不过是个师门败落的散修,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我看这法阵多半是唬人的。”
“宁玉小姐有所不知。”小胡子管家连忙谄媚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那张小生虽无宗门依仗,自身却是位实打实的高阶丹师,底蕴不可小觑。我方才细查阵法,所用材料皆是上品,阵眼隐而不露,其威力恐怕已达九品之境,绝非寻常布置。”
“九品又如何?”宁玉玉指轻叩虎首,不以为意地轻笑,转头望向人群中心,声音陡然变得酥麻软糯,似能蚀骨销魂,“桀哥哥,我们可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来此相助,如今法阵已探,你倒说句话,咱们何时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女声骤然响起:“放肆!”说话者是位骑乘白马的女子,一身玄铁黑甲衬得身姿挺拔英武,手中长鞭直指宁玉,眼神锐利如刀,“你这狐媚贱人,竟敢在此勾引南宫桀!我与他早已定下婚约,再敢如此不知廉耻,休怪我手中鞭子不认人!”
“姐姐何必动怒?”宁玉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惧色,“这世间哪条规矩说,桀哥哥只能有一位道侣?若是姐姐介意,我嫁给他做个小妾便是,左右我心悦于他,不在乎名分高低。”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引得周围几位少年少女忍俊不禁,低低嗤笑出声。而被争抢的主角南宫桀,却端坐在黑豹背上,双手环胸,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劝解之意,反倒透着几分享受这场追捧的自得,眼神在两位女子身上流转,满是玩味。
“南宫桀,我们今日是来擒杀张小生的,不是来看你左拥右抱的。”人群中,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按捺不住,沉声开口,正是戴安。
“一个旁系子弟,也敢对我们如此不敬?”他的话音刚落,便被另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只见不远处的飞天鳌鱼背上,一名锦衣男子左拥右抱,怀中搂着两位娇俏侍女,眼神轻蔑地扫向戴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倨傲,“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在场众人,或倚兽闲谈,或调笑嬉闹,全然一副度假游玩的闲散模样,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丝毫未将山谷内的敌人放在心上。
“安哥,算了。”戴安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戴安娜轻轻拉住衣袖。她眉头紧蹙,神色带着几分忧虑,低声劝道,“以我对小生哥哥的了解,他绝非轻易可欺之人,此事恐怕另有蹊跷,我们还是谨慎为妙,早做打算才好。”
“小生哥哥?”戴安像是被刺痛了神经,猛地甩开戴安娜的手,语气刻薄地斥责,“戴安娜,你可要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如今戴家年轻一辈,是我说了算!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理会她。
山谷之外的暗流涌动,山谷之内的众人却是一无所知。此刻,张小生、诸葛青云与胖子正立于谷底,神色沉静。
“根据探查,来敌约有数千之众,皆是各大世家的主力精锐。此次以南宫家为首,联合了其余四大世家,来势汹汹。”诸葛青云手持一卷情报,语速沉稳地汇报着,眼神锐利如鹰,“其中九境强者有十余人,八境修士更是占了大半,实力不容小觑。”
张小生听完,微微颔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紫色丹炉。丹炉古朴大气,周身刻满玄妙丹纹,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丹香。他竟在空地上盘膝而坐,不紧不慢地控制火灵蕴养丹药,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关系。
诸葛青云与胖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胖子咧嘴一笑,一把拉住诸葛青云的手腕,两人身形一晃,便如土行孙般钻入地底,转瞬消失不见。
山谷之外,嬉闹之声渐渐停歇。南宫桀目光锐利地望向山谷深处,神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他对着小胡子管家吩咐道:“崔老,你带一队金甲士兵,前去试探阵法虚实。”
“遵命,少爷!”小胡子管家躬身领命,随即从人群中点出十二名身披金甲、气息沉稳的士兵,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山谷内摸索而去。
此刻,南宫桀身后的大军已然整装待发,足足七八千人的队伍排列整齐,甲胄寒光凛冽,异兽嘶吼震谷。其中绝大多数修士都已达八境修为,领头的十几位世家核心子弟更是气息雄浑,隐隐透出九境威压,当真算得上兵强马壮。是以,在场众人皆信心满满,全然没将这场围歼战放在心上。